凌景曜盯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回想起了自己8岁的时候。
“你宁愿我分你一半的财产你都要离婚?!”周蕙尖利的声音质问着自己的丈夫,“你有这么爱那个女人吗!”
“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再相互这么折磨下去对谁都不好!”凌文成嘶声反驳,“她需要我,孩子也需要爸爸。”
周蕙冷笑,“凌文成,我们不是包办婚姻联姻的,当初是你追求的我!追求我的时候说我是个性独立,如今说我太独立不及你的小情人温柔?呵,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那你想怎么样?继续当你的凌太太?继续这么折磨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凌文成愤怒、焦虑,“孩子已经八岁了,我不是现在才出轨的,我八年前就已经爱上别人了!”
周蕙狠狠扇了凌文成一耳光,双目通红,声音发抖,“你要离婚,我成全你。”
凌文成愣了愣。
“既然是你的过错,我要你净身出户。”愤怒过后,周蕙眼睛里只有恨意。
“不可能!”凌文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周蕙的要求,“我爸已经将我从公司开除,赠与的公司股权也全部转让给了小辉,我名下的资产还要养他们母子……”
“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蕙狠狠瞪着他,讽刺至极,“你不是说真爱吗?真爱要什么钱?”
“周蕙!你不要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我由始至终都没有去找过那个女人麻烦,我逼谁了!你做的出这么恶心的事,还怪我逼你?”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走到这一步只剩下怨怼。
凌文成冷声道:“我不可能净身出户,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半。”
周蕙眼睛里划过失望和绝望,她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的痛苦都吞进了肚子里,“好,一半。还有小景,我会带他走。”
“这不可能,小景是凌家的子嗣。”
“把他留下来等着你的私生子欺负他吗?”周蕙轻蔑的看着凌文成,“你打小景的那一巴掌,是连最后的一点父子之情都打掉了。”
凌文成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周蕙,不是我不让你带走,是我爸不可能让你带走。”
周蕙也沉默了。
两个人半晌没有再说话,凌文成手机嗡嗡响了几声,他看了看,快速说:“明天我会让律师重新拟好离婚协议,到时候再通知你。”
看着他着急要走的样子,周蕙就觉得悲凉,“你现在要走?”
“孩子病了,我得去医院陪着。”
周蕙无声失笑,“凌文成,你还记得今天是小景的生日吗?他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凌文成脚步微顿,声音沙哑,“我们都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你趁着我喝了酒……没有他,八年前我就和你离婚了。”
他拉开房门,看到门口阴沉着脸盯着他的凌景曜,眸光微微闪烁,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绕开了自己的孩子,大步离开。
凌景曜至今都想得起父亲离开时的决绝,还有自己盯着那抹冷漠的背影时生出的恨意。
“凌景曜。”唐郁担忧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凌景曜从回忆中醒过来,扭头看着身边的人,握紧了他的手,另一手穿过唐郁的发丝,撑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在人家父亲墓碑前亲吻,唐郁也是头一遭,但他没有推开这个需要陪伴的吻,反而细细的回应,唇舌的亲密如同在安抚。
凌景曜亲了一会儿就停下来,揉揉他的头发,眸光温柔。
唐郁小声叹气,“俩男的在你爸坟前接吻,也不怕再气死一回。”
凌景曜又看着自己老子的黑白照片,勾起唇角,“活着的时候就对我不闻不问的,我们就是当着他面做,都气不死。不过如果告诉他,他最宝贝的那个儿子是我开车撞死的,说不定能再气死两回。”
唐郁就不想反驳“在墓地做爱”这件事过于诡异,会遭天打雷劈,但他对凌景曜真的开车撞死人这件事还是有点疑惑。
虽然现在凌景曜说了自己有病,他也看出来二世祖有时候是有点情绪不稳。
但两个人认识至今,这流氓多数时间情绪都是稳定的,最多也就是非要在他身体上讨点便宜。
待人接物上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如果他自己不说,没人会觉得凌少爷有精神病史。
所以,一个能控制情绪的“神经病”,为什么会开车撞人?
凌景曜牵着唐郁的手又看了照片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唐郁有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开车撞那个人?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私生子吧?”
凌景曜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唐郁觉得自己是不是问的太过了,见他不回答,也就没有再追问。
一直到上了车,凌景曜给唐郁开了后排座的车门。
等唐郁一进去,他也坐了进去。
唐郁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屁股,往门边挤了挤,严肃道:“不做啊,青天白日的,还在墓地,我屁股还没好。”
凌景曜原本没想怎么样,但是唐郁这警惕的模样顿时就勾的他兽性大发,压过去好好亲了两口才算完。
亲完以后,他才正式回答唐郁的问题,“他们发生车祸的时候,我也在。”
唐郁一愣,随即坐正了身体。
“因为那个私生子病了,所以我爸妈的离婚就推迟了一个星期。我妈在等待的那七天里精神崩溃了,带着我第一次主动去了那个女人的家。”
“我妈不让我进去,我就站在别墅院子里,从窗户看着那个第三者耀武扬威的样子,看着我妈扇了那女人一耳光。”凌景曜冷笑了一声,“没一会儿我爸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愤怒地拉着我和我妈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我们就出了车祸。我爸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我妈,我妈又护住了我。”凌景曜讥讽一笑,“何必呢,为了救一个不爱的人,为了救一个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