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喜欢他了呢。
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润物细无声的，他就对凌景曜动心了。
“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想去给自己的脸投个保险。”被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的凌司机缓缓说了一句。
唐郁咳了一声，收回视线，稍微坐直身体，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不把那个私生子做的事告诉你哥呢？他要知道，说不定还不会等这么多年。”
凌景曜从后视镜里看他，“因为不能。”
唐郁没听明白。
“我八岁的时候，我大哥二十岁。爷爷年纪大了，我哥要一边上学一边在公司上班，还要照顾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公司里一群倚老卖老的人虎视眈眈盯着他，媒体记者也在盯着他。他只要做错任何一个小小的决策，媒体就会大肆报道，公司股价就会受影响，董事会那群人就能把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凌景曜平静道：“我不一样，我是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小少爷，是祖父母溺爱的宝贝小孙子。我可以嚣张跋扈，可以目中无人，我还有精神病史，无论制造多少新闻，都在合情合理中。”
“我哥是凌家的支柱，我可以杀人放火，情绪外泄，他不可以。所以有些事他不能知道，他也不能去做。”
唐郁听得唏嘘又感叹，“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凌景曜勾起唇角，“感情要是不好，我怎么能使唤他赚钱给我花呢。”
唐郁：“……”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唐郁从后视镜里看着开车的人，说着斩钉截铁的不喜欢他，但做的事又暧昧不清。
凌景曜也抬眸，从后视镜里和唐郁对视，“你把昨晚的话再说一次，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唐郁硬气了。
他扭头看着车窗外，发现不是回去的路，“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还有一个地方。”凌景曜也不着急。
唐郁想着刚才只看了他父亲的墓碑，或许，他妈妈的墓地不在一个地方？
也是，两个人去世时正在闹离婚，可能也不想被埋在一个地方。
但过了一会儿，唐郁就发现凌景曜去的不是另外一个公墓，而是一家豪华的疗养院。
他来过这里。
颐养居。
当初要安置他妈妈的时候他来这里问过，最普通的房间一个月六万，不包含其他的费用。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妈住这里。”凌景曜车子渐渐停在了大门口，扫码后，大门开启，他朝着最幽静的别墅小院而去。
唐郁震惊了，“你、你妈妈不是……”
“车祸的时候，我爸当场死亡，我妈没死，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五年醒了。”他的车子停在了院落里，“网络上的那些信息是为了不让大众乱猜测，故意写的。”
唐郁目瞪口呆，他可真没想过这个答案。
凌景曜的妈妈还活着。
护工看到他的车过来，礼貌的上前，“小凌先生。”
凌景曜降下车窗，看着护工，“她在休息吗？”
“没有，周女士这会儿在后院喂鱼。”护工微笑着解释，“她最近爱上喂鱼了，每天下午都会去，也会跟鱼说说话，医生说这样对她比较好。”
凌景曜点点头，对身后的唐郁道：“下车。”
唐郁吞了吞口水，“我就不去了吧。”
见凌辉和凌家老太太是一回事，这要见的是凌景曜亲妈，他觉得不合适。
凌景曜没搭理他，下车就过来打开车门，“自己下来还是要我抱你下来？”
护工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们。
唐郁怕他真的过来抱自己，只能赶紧下来，跟着他去了后院。
后院有个亭子，周蕙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旗袍，围着白色的披肩，头发别了一支簪子，正坐在亭子里喂池子里的锦鲤。
她虽然头发已经斑白，脸上也满是皱纹，但是看着就很恬静慈爱。
她轻声的似乎在对着池塘里的鱼儿说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凌景曜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再过去。
唐郁本来还有点忐忑，见他突然停下，又有点意外，“怎么不过去？”
凌景曜静静看着亭子里的女人片刻，说：“我从她醒过来就没有再和她说过话。”
“为什么？”唐郁没明白，如果他妈能醒过来，他肯定会扑进怀里好好哭一场，告诉她，他有多想她。
可这么多年，凌景曜竟然没有再和自己母亲说过话。
凌景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自己的母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我爸推迟离婚的那一个星期，我妈精神崩溃了。”
“记得。”
“我小时候其实长得很像我爸，大概是因为我想赢得他的青睐，所以会去模仿他的一举一动。我妈去找那个女人的头天晚上喝醉了，她抓着我的手对我说……”
【你跟你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得到的就是真爱？不，你不配得到真爱，你也不配爱别人，你的爱一文不值！将来不管你爱上谁，谁就会跟我一个下场！你记住，你是凌文成的儿子，你就不配拥有爱，你是我的儿子，你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毫无起伏的语调听得唐郁遍体生寒。
怎么会有母亲因为丈夫的背叛就这么咒自己的孩子！
唐郁甚至能够想象，那时候发疯的母亲是用怎样恶毒的语气和表情，对才八岁的凌景曜说出这样的话。
“唐郁。”凌景曜突然深沉地喊他的名字。
唐郁抬起头和他对视，眼眶因为那些话有些泛红，他眼神闪烁着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喉头紧的又说不出来。
“我不想将来应验我妈说的东西，所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不会再对第二个人像对你这样。你可以骂我、训我、管我，甚至打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所有东西，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就知道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比我对你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