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句简单直白的话，可说出来的内容却足以震撼唐郁。
唐郁放在身侧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好像知道了这个人带他去了父亲墓地又来见母亲的理由。
凌景曜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剖析在他的面前。
只为了告诉他，他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把那句话再说一次了。”凌景曜说完自己的，就等着自己最期待的。
唐郁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不是“我喜欢你”这种直白的话，但他已经明白了凌景曜对他的感情不比他少。
他看着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凌景曜，心口发烫，微微张口，“我不。”
凌景曜一愣，继而怒发冲冠，“你耍我呢！”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我昨晚已经说过了，凭什么还要我说。”唐郁梗着脖子，就是不肯说。
“你昨晚是喝醉说的，谁知道是不是醉话谎话，哄我开心的！”凌景曜生气了，他兜了这么一大圈子，又看爹又看妈，说了那么多真心话，这家伙居然还说“不”！
果然还是床上听话！
“知不知道什么叫酒后吐真言，我哄你开心我屁股还遭殃呢。”唐郁真说不出口，主要不仅仅是“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而是他一想到这四个字，他就能想到跟着这四个字的那些话，只给你一个什么什么的，浪的都没边了！
凌景曜眼睛都眯起来，“你说不说！”
“不说！”在知道这二世祖对自己也是同样的感情后，唐郁觉得自己腰杆子比过去都硬气了。
这大概就是……恃宠而骄？
咦恶！
唐郁被自己的形容词恶心了一下。
“唐——郁！！！我要杀了你！！！”凌景曜气得要发疯了，伸长胳膊要去掐他。
“我靠！凌景曜你又犯病！刚才还说要对我好，你现在就想杀我！”唐郁弯腰躲开他的袭击。
“本少爷杀了你再殉情！！”凌景曜精湛的擒拿术好像失效了一样，怎么都没抓住唐郁。
“我殉你……”唐郁想说“妈”，可想想人家亲妈就在这儿，他临头又改口，“我殉你爹死人头的情！我可不想死！你也不准死！”
词太多，还走神了，唐郁没躲过，被抓住了肩膀。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于引起了亭子里周蕙的注意力。
“你们好。”她缓步走了过来。
两人虎躯一震，同时尴尬地扭头看过去。
周蕙慈眉善目，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唐郁愣了愣，不由看向凌景曜，他妈妈这状态也不像是会对儿子说出那样诅咒的话的人，而且她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儿子一样？
凌景曜握着唐郁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抿着唇半晌，沉声开口，“我们找错地方了。”
说着他就要走。
唐郁眉头一皱，拉住他的手停下脚步。
“走了。”凌景曜不想多说。
唐郁不搭理他，死拽着他的手，扭头看周蕙，“阿姨，你不认识他吗？我们是来找您的。”
凌景曜一怔，“你要做什么？”
周蕙有些惊讶，和蔼道：“你们是来找我的？对不起，我脑子不好，我可能又把你们给忘了。”
唐郁听糊涂了，再次看向凌景曜，小声问，“她怎么了？”
凌景曜深吸了一口气，站正了身体，对唐郁解释，“她失忆了，每天只要睡一觉醒来就会忘记之前发生的所有事。”
唐郁惊得瞠目结舌。
“其实这样也好，她所有开心不开心的都忘记了，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永远都只有快乐。”凌景曜有些伤感。
其实他经常都会来看她，可她永远不会记得他是谁，所以他也从来不和她说话，他不想那些对话只有自己记得。
“可没有回忆，快乐也只是短暂的。”唐郁喃喃说道，看着周蕙，他想了想，再次开口，“阿姨，他叫凌景曜，是你的儿子。”
“唐郁！”凌景曜喝了一声，根本没想让他妈知道他是谁，反正她也不记得。
周蕙吃惊地微微张大了嘴，仰头看着凌景曜，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缓缓伸出手。
凌景曜下意识想躲，唐郁一把拽住，不让他躲开。
周蕙有些凉意的手指就轻轻摸着凌景曜的脸，感叹道：“我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儿子。说起来，你的五官和我年轻时候的照片是很像。”
凌景曜被震得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目光闪烁看着自己的母亲。
很多年了，在父亲出轨被发现之前，他妈妈总会温柔地抱着他给他讲故事，会用温柔的手指摸他的脸，告诉他他是最可爱的。
他从来没有怨恨过她，就算她说了那些让他根本不敢去爱的话，他也不恨她。
她才是受害者。
唐郁侧头看他一眼，握紧他的手，无声地给他鼓励。
“我能和你拍张照片吗？”周蕙温柔的摸摸凌景曜的脸，想起最重要的事，“我可以忘记别的事，但不能忘记我的儿子，而且还是这么帅的儿子。”
她和蔼宠爱地笑起来，格外开心，“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照相机。”
她走的快了些，脚步也一跛一跛，但丝毫没有影响她兴高采烈的心情。
回到院里，周蕙拿了拍立得出来，唐郁道：“我给你们拍吧。”
凌景曜握紧了他的手，“一起拍。”
“你别闹！”唐郁瞪他。
周蕙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一直手牵着手，十指相扣。
她愣了一下，似乎是在理解这种自己没有见过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她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一起拍，我让小刘帮我们拍。”
周蕙坐在椅子上，凌景曜和唐郁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天空是晴朗的，就像一扫阴霾的心境。
等照片显现出来，周蕙就认真地在照片上写：我的儿子和儿媳妇。
唐郁看到那几个字，窘的想戳瞎自己。
可既然作为“儿嗯嗯”，他或许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阿姨，你会祝福你的儿子拥有这样的感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