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唐郁先去了童舒兰父母家附近。
童舒兰的父母是很传统古板的人,虽然童舒兰是独生女,但并没有享受到独生女的待遇。父亲尤为古板封建,认为女人到了年纪就该结婚生子,相夫教子,而母亲也听之任之。
当初童舒兰提分手,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家里父母的原因。
童舒兰的结婚对象也是父母选的。
私企高管,年薪七八百万,事业有成,文质彬彬、绅士,温和。
唐郁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也觉得童舒兰和他分手找了一个好丈夫。
但没想到这个人渣家里早知道儿子是个同性恋,依旧瞒着所有人,娶妻生子。
如果不是唐郁亲身经历了那样的事,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童舒兰的婚姻都是什么,那个男人是个什么禽兽。
唐郁在附近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童舒兰的踪迹,他想了想,又去了之前他住过的地方寻找。
而此时在师范大学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里,童舒兰正坐在电脑跟前翻译文稿。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机会来这里找房子,但没想到刚好看到了这间小套间出租。
这里,曾经是她和唐郁在大学时期在外租的房子。
她当初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为了唐郁的钱,所以她就自己租了一套小居室。
他们从大二到大四分手前,一直都住在这里,这里承载着她最甜蜜的回忆。
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因为身体原因,因为害怕,她不管去哪个城市都是宅在家里,一直都是唐郁在外奔波。
她只能回到熟悉的龙城,来到这个可以支撑着她继续一个人活下去的地方。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出去玩。”桐笙坐在地上呜咽的哭,“为什么爸爸还不来,我想要爸爸……”
童舒兰翻译完手里的工作,关掉页面,拉着孩子坐在床上,“桐笙,我说过了,唐郁不是你的爸爸。”
“他是!”桐笙推开她,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他就是我爸爸!”
“桐笙!”童舒兰强忍眼睛里的酸涩,厉声道,“你必须要面对这个事实,唐郁不是你的爸爸,你以后不能再叫他爸爸,你只有妈妈,将来也必须要和妈妈一起生活。”
“他就是我爸爸。”桐笙扑进童舒兰怀里哭的抽泣,“我想要爸爸。”
童舒兰紧紧搂着孩子,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从孩子出生开始,唐郁就一直在照顾他们母子,再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唐郁就带着他们母子离开了龙城。
孩子渐渐长大,她最开始教孩子叫叔叔,可孩子在外面听见了其他小朋友叫自己的爸爸,他就不想再叫叔叔,想要爸爸。
唐郁不想让孩子难过,就告诉他,私下可以叫唐爸爸。
可随着时间推移,唐爸爸就成了爸爸。
对如今已经五岁的孩子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从小照顾他、陪伴他、给他温暖和关心的唐郁就是爸爸。
“桐笙,唐爸爸不是你的亲生爸爸,你必须要学会长大,学会没有他的生活。他为了照顾我们很累很累,桐笙难道愿意看着唐爸爸病倒吗?”等孩子的哭声小了些,童舒兰抹去脸上的眼泪又温声劝慰。
桐笙摇摇头,抽泣着说:“我,我不想看到爸爸病倒。”
童舒兰给他擦擦眼泪,安慰道:“等你以后长大了,成年了,你如果还记得他,就可以去找他。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唐爸爸,你都要尊重他,爱他,好吗?”
桐笙抽泣着不愿意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童舒兰,“可是我好想他。”
“那我们就把思念化成动力,我们桐笙好好长大,将来一定还会有机会见到他,好吗?”
桐笙抽泣着终于点了点头。
童舒兰深吸了一口气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安抚,也让自己悲切的情绪稳定下来。
“好了,妈妈工作也做完了,我们现在出去买菜,回来妈妈陪你玩一会儿好不好。”
孩子虽然情绪低落,但没有再大吵大闹。
这个小区住的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年轻人,小区里也看不到几个孩子。
童舒兰带孩子先去买了菜,顺便买了点水果又买了把水果刀。
回小区后,她就陪着孩子在器材中心那边玩一会儿,自己坐在椅子上给孩子削水果。
“操!不知道是谁,他妈的大清早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把我打成这样!还拍了我的裸照发到我的公司去了!”
“你没报警吗?”
“报了!警察说监控缺失,也查不到发送东西的IP地址,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他妈非要弄死他不可!”
两个说话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童舒兰蓦地划到了手指。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沾染了整个苹果。
她脸色苍白,浑身僵硬地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三十几岁鼻青脸肿缠着绷带的男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勾肩搭背,亲密地朝着这边走来。
童舒兰握着水果刀的手都在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自己最恐惧最愤怒最想杀死的人。
“你看看我这脸。”鼻青脸肿的男人拿着镜子正在看自己的脸,没有注意到长椅上的童舒兰和活动区的孩子。
“你又不靠脸吃饭,屁股不是没事嘛。”那年轻男人往他屁股上摸了一把。
“讨厌。”
两个人说笑间已经走过了童舒兰。
童舒兰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渐渐涌上了疯狂。
当初她只顾着绝望,想着自杀,却忘了最该死的一直是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下药强暴她怀孕、打她、羞辱她、还害她感染上了艾滋病。
她的人生都是被他给毁了!
童舒兰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握紧了水果刀,死死盯着那个该死的男人,疾步冲了上去。
“老公。”她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男人一愣,下意识地转身看过来。
童舒兰毫不犹豫,一刀刺进他的下腹部,露出疯癫的笑,“你还记不记得我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