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欠人情,所以童舒兰当初对他和他妈的救命之恩,他愿意用一生去回报。
更何况,男人赚钱养家也是天经地义。
但现在,他欠了一个“钱”的人情。
那十万对凌景曜那样的富二代来说或许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
凌景曜既然没有拿这件事来要挟他,他是不是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唐郁看着号码,自言自语地回答。
他做不到。
唐郁发了个信息后就将手机静音,把自己的脑袋蒙在被子里,当鸵鸟一样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凌少,我是唐郁,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凌景曜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趴在床边睡了一晚上,醒来身体都僵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先回了趟家洗漱。
经过一晚上,凌景曜现在没兴趣再修理唐郁,甚至都忘了这件事。
但唐郁突然主动发消息,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凌景曜找了个餐厅,提前到了。
唐郁把东西送到医院后看到信息就赶去了餐厅。
看到餐厅外停着的奔驰大G,他内心还有点怀疑的种子也消失不见。
“凌先生。”站在凌景曜面前,唐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再一鞠躬。
凌景曜见他一副睡眠不足,黑眼圈都快赶上烟熏妆的模样,嘲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知道我那车维修要多少钱吗?”
唐郁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他欠这二世祖的还不仅仅是那医药费十万,还有车。
“维修多少钱?”
“要从国外调配件过来,几十万吧。”凌景曜双手交叠支在下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唐郁因为金额而变色的脸。
他向来不会为了这些钱跟谁死缠不放,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但就是每次看到唐郁这张厌同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要看看他别的表情。
既然这么厌恶我,我就偏偏要你将你踩在脚下。
唐郁咬紧了牙关,为自己的莽撞欠下的债务感到后悔,可后悔也没用。
凌景曜觉得自己有点在唱独角戏,让服务生上菜,也不看他,问,“你今天主动联系我,是想还钱?”
唐郁刚要开口,就见侍应生过来送餐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等人走了以后,又不敢开口了。
凌景曜瞥他一眼,嗤笑,“你要是不想说就滚,免得影响我吃饭,看见你这副样子倒胃口。”
唐郁恨不能掉头就走,管他要怎么起诉自己还钱,可想到医院里的孩子,如果没有凌景曜的帮忙,孩子只怕是已经去世了。
就算只是看在这份人情上,他也得认。
“凌先生。”唐郁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自己来找他的主要目的,“你之前说的还作数吗?”
凌景曜吃着饭菜,懒洋洋地看他,“哪句?”
唐郁深吸一口气,“你说,让我开个价。”
凌景曜手一顿,有点惊讶地抬头,眼睛一眯,“哦?你想开价了?”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唐郁什么顾虑都没了,看着这位少爷的眼睛,肯定道:“对。”
凌景曜倏地一笑,放下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唐郁,“你不是直男吗?”
“我是。”
凌景曜“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笑的有些轻蔑,“所以,你为了钱,肯把自己卖给我这个同性恋了?”
直白的言语让唐郁脸色僵了一下,可他还是挺直了背脊回答,“对。”
凌景曜顿时觉得没意思,冷着脸低头吃饭,“那就去卖给别人,我没兴趣收垃圾。”
唐郁以为自己偶尔说话不过脑子说话难听,可没想到这个二世祖也不遑多让。
一气之下,他又不过脑子,“你们有钱人的脑子是不是都有坑,缠着我让我开价的是你,现在又嫌我垃圾,我垃圾你别总招啊有病。”
凌景曜一筷子差点把肉戳地上去,阴恻恻地抬头盯着唐郁,“你找死呢?”
唐郁一下想到自己还欠着他巨款,吞了吞口水又闭上嘴了。
不过这二世祖自己都不在意,要不自己就不要脸也当没发生。
这么想着,唐郁转身想走。
“坐下。”凌景曜冷声开口断绝了唐郁刚要逃跑的心思,“跟个傻逼似的站在这儿影响我胃口。”
“让一个傻逼陪你吃饭就不影响胃口,你胃口可真奇葩。”被喊住,唐郁也没好意思走了,但自己这嘴却有点管不住。
凌景曜怒极反笑,让侍应生多拿了一副碗筷过来,“要么拿饭菜把嘴堵上,要么我拿别的东西给你堵上。”
桌上点了六个菜,都是中餐,唐郁心道,一个人吃六个菜,浪费可耻。
遂拿过碗筷安静吃东西。
凌景曜看他狼吞虎咽像八辈子没吃饭的样子,将他夹的最多的两个菜推到他跟前,又好奇起来,“你很缺钱?”
唐郁吃的正香,冷不丁地被问,也有点影响胃口,但这些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这种高档餐厅的饭菜了,一边吃一边点头,“嗯,很缺钱。”
“那你怎么打客人?”凌景曜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又来了兴趣,“这么缺钱还敢跟客人动手,被开除了都活该。”
唐郁僵了片刻,又大口吃着不要钱的饭菜,说:“不是您说我傻都不知道还手吗?我这是听了您的话。”
凌景曜一想,自己说过吗?
“那你不卖给别人,准备卖给我,为什么?”
“因为你有钱。”
凌景曜:“……”草,他还真的有钱。
“准备开价多少,我听听。”
唐郁看凌景曜一眼,觉得这富二代就是在玩儿他,想看他笑话。
但自己现在就是个笑话。
“十万。”他给自己开了个价,“一个月。”
凌景曜噗地笑出声,“唐郁,你的屁股才是镶钻了吧。”
唐郁有些尴尬,但更恼怒,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大庭广众,他看了一眼四周,幸好没人听见他说的那些话。
爱同意不同意,不同意他就昧着良心,以后都划清界限更好。
他没吭声,但凌景曜却继续问,“你是处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