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笙泣不成声,可不再叫爸爸,他说什么都不肯松开手,紧紧搂着唯一安全可靠的人。
唐郁心疼的将他抱进怀里,歉意地看着张律师,“对不起张律师,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你先哄好孩子。”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委托书递给童家夫妇,“二位还是坐下谈比较好,我已经从唐先生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童舒兰女士的情况,请你们签署委托协议后,我会尽快去警察局了解情况。如同童舒兰女士配合,我有把握刑期可以控制在十年左右。”
童家夫妇原本还在震惊孩子和唐郁的亲密,可突然听见律师这么说,极为错愕。
“十年?”
“真的不会被判死刑吗?”
“没错,童舒兰女士的病史是最好的辩护方向,只要她不是蓄意谋杀,就判不了死刑。”
“病史?我女儿有什么病史?她、她身体很好的!”童父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张律师也不过多解释,从容地将委托书递到他们跟前,“请二位先签署协议,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要多少钱啊?”童母突然问了一句,“我听说,打这种官司要很多钱的,我们,没那么多钱。”
唐郁安抚好了桐笙,走出来冷声道:“如果需要很多钱你们就不打算救自己的女儿了是吗?宁愿她被判死刑。”
童母顿时缩了一下身体,没吭声。
唐郁道:“人是我带来的,钱不用你们操心,把委托书签了,我们还要去警察局。”
童家夫妇沉默了几秒,还是按照律师的意思签署了委托书。
唐郁看着怀里抽泣的桐笙,轻言细语,“桐笙,唐叔叔要去救你妈妈,你先乖乖在这里。你要听话,唐叔叔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桐笙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舍不得松开,哽咽回答,“我、我听话,爸……唐、叔叔。”
唐郁拿出两万现金放桌上,又对童家夫妇说:“桐笙对所有食物都不过敏,但是他对牛奶制品的味道很敏感,不太喜欢吃。他看到了一些很可怕的画面,晚上做恶梦,你们要陪着他睡。”
听着他对他们的叮嘱,看着孩子对他的亲近,童家夫妇似乎才逐渐有了一个认识。
唐郁是真的来帮他们的。
“唐郁。”童父叫住要走的两个人,艰难地开口,“舒兰……有什么病?”
唐郁心中失笑,亲生父母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什么病。
他看了一眼张律师,张律师表示可以说,他才沉声道:“抑郁症,还有,艾滋病。”
他扭头看着震惊的夫妻俩,“都是你们最爱的女婿造成的。”
刑事案的侦办是一件很漫长的过程,但因为童舒兰很配合警方,所以调查的很顺利。
然而一个星期后,张律师却有些严肃地对凌景曜和唐郁说:“委托人没有求生的欲望,她对我说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要怎么样才能把孩子的抚养权交给唐先生。如果她不肯配合我让我知道更详尽的信息,我就帮不到她。”
唐郁急切道:“我能进去吗?”
“按规定是不行,但我可以带你进去。”
“你现在还不能进去。”凌景曜却阻止了唐郁的举动,“她既然没有求生的欲望,见到你就是她最后一个念头,万一见了你她就没有遗憾,我们就更被动了。”
“那孩子呢?”
“孩子带不进去,羁押期间,家属原则上是不能见的,更别说是孩子。”
凌景曜思索了片刻,“我去。”
唐郁愣住,“你去?”
“我救过她儿子,怎么说也是个救命恩人。”凌景曜勾起唇角倾身在唐郁唇上落下一吻,“我不会让她死了让你记一辈子,你只能记住我。”
唐郁望着眉眼傲然又温柔的男人,心口颤了颤。
凌景曜穿着西装,挂着律师事务所的牌子,跟着张律师一起进了看守所,看到了那个憔悴的女人。
第一次见时,她只是清瘦,但看上去很健康,由此可见,唐郁无论再苦再累都保证了她的营养,让她的身体处在一个健康的状态。
“她的病不能取保候审吗?多给点钱。”
张律摇摇头,“标准不够,凌先生提醒不能太引人注意,避免网络的反噬。我是要求单独房间羁押,有保证她的药物按时服用。”
凌景曜也就没再说什么。
等童舒兰被带进来,她神色平静又木然,但在看到凌景曜的时候愣了愣,随即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充满感激,“你是,你是之前医院的那个好心先生。”
“我叫凌景曜。”凌景曜自我介绍,开口就是惊雷,“唐郁的男朋友。”
童舒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凝固,似乎是没听懂的呆愣,又像听懂了但很怀疑,渐渐的,她所有的情绪都糅杂在了脸上,感恩、感激、高兴、愤怒、恶心、讽刺……
不等童舒兰开口,凌景曜继续说:“我爱唐郁。”
童舒兰顿时露出一种极其厌恶的表情,“唐郁是直男!”
“他是不是直男不影响我爱他。”凌景曜又用手机调出自己之前的身体检查报告,“我是同性恋,但我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病。”
童舒兰看都不看,恶意冷笑。
“我救你儿子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和唐郁的关系。”凌景曜并没有因为童舒兰的反应有丝毫不适,依旧波澜不惊,“我救你儿子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勇敢,这让我想到了我自己小时候出车祸。我如果当时推开了我妈,她或许就不会大脑受损昏迷那么久,不会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
提到了那个让她几乎崩溃的车祸,童舒兰还是无法忘记这个人对孩子的恩情,她厌恶的表情又变得复杂。
“唐郁一米八几的人营养不良,风一吹都能倒,如果你真的感激他的照顾,就不该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中。”
一直不肯再和凌景曜说话的童舒兰终于变了脸色,垂下自责的眸子,哽咽道:“是我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