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以前是路过都不敢路过这一圈层,走进店内后,导购拿了无数套的衣服要他试穿。
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价格,平均七八万。
他惊得瞠目结舌,立即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男人,“从四万里面扣吗?”
他该不会四万块都捂不到手还得倒贴吧?!
凌景曜被他那吃惊、忐忑的表情逗乐了,故意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我送。”
唐郁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就被暧昧的距离和气息激得一寒颤,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还没等挪开又被凌景曜给搂进了怀里。
“你要是是搞砸了我的事……”他的唇就贴在唐郁的耳垂边,看上去亲密无间,只有唐郁一个人听见他拉长了声音的威胁。
搞砸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唐郁记得,于是就算再恶心,他也忍着。
凌景曜感受着怀里男人的僵硬,在他耳垂上亲了亲,松开他,“去吧,试试哪套好。”
唐郁瞥了一眼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极具专业素养的导购,跟着去换衣服去了。
换新衣服开始还有点兴奋,可换到十几套后,唐郁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人形衣架,什么兴奋新鲜都没了。
看到最后,凌景曜说:“嗯,还是第一套吧。”
唐郁盯着他,想用眼刀子把这流氓富二代戳出俩窟窿。
“其他的换大一号送我家里。”凌景曜掏卡付钱,拽着唐郁出去了。
坐上车,唐郁将自己的衣服放在脚边口袋,摸摸八万二的衣服,问,“凌先生,这衣服能退吗?”
凌景曜道:“不剪吊牌可以。”
唐郁立即想要把吊牌藏好,凌景曜抬手就把吊牌拽出来用力一扯扔在他脚边。
“老唐啊,我送的东西如果被退回去,我会特别没有面子,我没面子就会生气,生气就会……”
老唐接话,“不给钱。”
凌景曜勾起唇角,像拍狗头一样拍拍唐郁的头,“你已经很了解我了,不错,有进步,一会儿好好表现。”
四万块,四万块!!!
唐郁咬着牙深呼吸,警告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夏光的家庭很传统,新娘子那边也是大家闺秀,婚礼现场是一个中式的布置,看上去虽然不奢华,但很漂亮。
新郎新娘穿着中式礼服在外迎客。
凌景曜和唐郁走进来时,夏光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就见凌景曜牵住了身边男人的手,他脸色蓦地一僵。
周遭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更有甚者直接拿出了手机想要拍下来。
唐郁心头一惊,这要是被拍了,那他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试着想要把手缩回来,却被身边的男人攥得死紧。
“你别拍,他是凌景曜,凌家那位少爷。”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了唐郁耳朵里,他又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少爷的名声在外,果然是个混球流氓。
凌景曜公开自己性向那会儿是把凌家老太太气的不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把人关去治疗,但没用。
从此,凌家小少爷是个弯的就成了云城公开的秘密,公开是因为凌景曜本人从不隐瞒,秘密则是因为凌家老太太不允许宝贝孙子的取向闹的人尽皆知。
婚礼现场有不少他们当时的校友,都清楚凌景曜和夏光在大学四年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所以这会儿这个出了名的GAY来参加夏光的婚礼,就让所有人感到好奇。
“恭喜啊老同学。”凌景曜送上自己88888的红包,看上去就像是携男友来参加一个老同学的婚礼一样单纯。
宾客们的视线也从怀疑、好奇中渐渐变得正常。
凌景曜伸着红包,但夏光嘴角抿紧,没接,眼神还略显哀怨地盯着他。
他像是没看见,又转手交给了新娘子。
新娘子客气接过,“凌先生,还有这位先生,你们里面请,二楼有休闲室,宴会还有一会儿。”
凌景曜这才揽过唐郁的腰,坦然地朝里走。
唐郁虽然浑身不自在,但为了四万块还是挺直了脊背,面色如常和凌景曜走的亲密。
后背上总有一股怨恨的目光,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期然和新郎官愤恨的目光对上。
要是以前他也不会多想,但此时此刻此景,由不得唐郁不多想。
他微微侧头看着凌景曜,问,“你跟新郎官是……”
“前男友。”凌景曜压根儿没想隐瞒,回了一句还意味深长地看唐郁一眼,突然凑近,“吃醋啊。”
唐郁起鸡皮疙瘩,心道,我吃狗屁的醋!我只是恶心。
但瞬间他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新郎官,突然有点激动起来,“那他也是那什么?这不是骗婚吗!”
凌景曜已经带着他上了二楼的休闲室包厢,见唐郁义愤填膺的,笑起来,“跟你有什么关系?骗你了吗?”
可同性恋跟欺骗人结婚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唐郁最痛恨的点,他把门一关,怒道:“你们这些死GAY就不能有点公德心吗!自己是同性恋还去迫害女人!女人欠你们的吗!”
“你一个靠死GAY赚钱的傻逼最好小心说话。”凌景曜也沉下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迫害女人了。别他妈自觉异性恋就高人一等,说的好像你们异性恋就不伤害女人似的。个体差异懂不懂,别动不动就‘你们你们’,我跟楼下的不是一路人。”
要不是因为夏光触了他的底线,他还不至于找个只会跟他叫板的傻逼臭直男来做戏。
可唐郁心情郁结,坐在椅子上嘲讽,“不是迟早的吗?同性恋为了传宗接代,迟早会隐瞒性向找个女人结婚生子,欺骗不算,还……”
他握紧了拳头,愤怒又悲凉。
凌景曜见他一张死爹的脸,又不气了,“你不是本地人吧。”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唐郁愣了愣,抬头看他,“不是,怎么了。”
“那我勉为其难理解你这么蠢的原因。”凌景曜不顾唐郁怒视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继续说,“我十八岁就公开出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