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两位女生回来了。
陆延铭将菜单递给女士,让她们点菜。
唐郁已经无处可躲,只能自作镇定,但又期待商染没有认出他。
毕竟都过了好几年了,他为了赚钱养家,也早就没了当年在学校时的风采。
但唐郁很快就发现,自己幻想的不能成真,因为商染总是在偷偷打量他。
也对。
商染当初跟他和童舒兰在同一个学生会,是很清楚他和童舒兰是男女朋友关系的。
那时候的直男,如今却和一个gay搅和在一起。
只怕谁都会觉得奇怪,恶心吧。
两位女士点完菜,陆延铭又加了两个。
等菜的间隙,商染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唐郁唐学长吧?师范大学的。”
唐郁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第一个问题,竟然在心慌中平静下来,他点点头,装作也是刚认出商染的样子,“我是,你是女生部的商染对吗?好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了。”
陆延铭也仿佛才知道这件事一样,笑着寒暄,“这么巧,这么说咱们还挺有缘。”
“孽缘不算缘。”安思雅轻声嘟囔。
商染一点没受好朋友的调侃,腼腆的说:“学长你都没有怎么变。”
“还没有怎么变吗?一晃这都八年了。我还记得你刚进学校那会儿还没有成年,也没有人送你,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商染没想到唐郁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顿时有些开心,“学长你还记得?后来还好遇见了学长帮我,要不然我还要在那儿傻站不知道多久。后来童学姐……”
提起童舒兰,商染又突然闭上了嘴。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唐郁也回想到了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童舒兰都是彼此的初恋,两个人出双入对,好到如胶似漆。然而毕业在即,他家里出了事,也和童舒兰分了手。
这两个人突然停下来的对话也只有刚才听了一嘴八卦的安思雅知道一点,但她向来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也闭口不谈。
凌景曜就在这时突然亲昵地靠近唐郁,像是要说悄悄话,又没有压着声音,表现得极为刻意,“你大学女朋友?初恋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唐郁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去看对面的商染,果然在凌景曜亲密的状态下,商染很震惊。
不再是什么毫不相干的人员,而是自己同校的学妹,是他熟悉的人。
他身上的标签洗不掉了。
唐郁心底生出了一股悲凉。
凌景曜见他在走神,又笑着搂搂他的肩膀,“在我这儿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又不在意你以前的事。”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几乎就坐实了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凌景曜本就是GAY。
唐郁身体僵硬的仿佛是被人点了穴,凌景曜看着他几乎铁青的侧脸,戏弄的情绪又渐渐荡到了谷底。
没意思。
他收回手,脸上没了表情。
就在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凝滞的时候,服务生上菜了。
陆延铭立即笑着招呼大家先吃饭,活跃气氛,履行自己“花花公子”的一贯作风,和美女谈笑风生。
唐郁也从那种僵硬中缓过劲来,只是也没有太多表情的吃着饭。
凌景曜就更别说了,从刚才开始脸色就比唐郁还难看。
知道的看出这位少爷是在生气觉得无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吃醋唐郁大学时期交往过的女朋友。
如果不是陆延铭一直在中间如鱼得水一样的聊天,这顿饭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一顿饭吃完,安思雅率先说:“陆先生,你是一个很风趣的人。”
陆延铭安静地听着下文。
然后就听见安思雅继续说:“不过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延铭心底松了口气,但脸上却露出一点歉意,“那真的太遗憾了。既然成不了情侣,我想,当个朋友应该是没问题的。”
安思雅却镇定的拿出一千块现金放在桌上,“朋友也没必要了,今天纯粹是为了应付我爷爷。这顿我们AA。”
陆延铭看着现金,晃了下神,他第一次被人拒绝的这么彻底。
“告辞。”安思雅明艳的五官挂着疏远又客气的浅笑,拿过手提包就带商染走了。
不管是陆延铭这个花花公子直男,还是凌景曜这个同性恋,又或者是唐郁这种不知道是深柜还是变弯的直男,她觉得还是远离的好。
商染走了两步又突然回来,拿着手机有点紧张。
“唐学长,我加你个手机号吧。”
几个人都一愣。
安思雅迅速上前,拽住她胳膊,小声问,“你做什么?”
商染没回答,只是紧张地看着唐郁,也只看着唐郁。
唐郁不由想到了很多年前在大学的时候,商染第一次跟他要电话,也是这样。
有点紧张,有点忐忑,还有点期待。
当时他拒绝了。
因为之前童舒兰就告诉他,说小姑娘喜欢他,他觉得童舒兰是在开玩笑。
他那时候只想和童舒兰甜甜蜜蜜一辈子,恋爱结婚生子,过平凡但幸福的生活,所以他会下意识地杜绝自己身边其他爱慕者太接近自己。
他要给童舒兰安全感。
但童舒兰说,【安全感不是你杜绝正常的来往只能和我在一起,而是你跟别的女孩子来往有真正的尺度,这种尺度永不过线才是安全感。】
所以后来他主动加了商染,但两个人的聊天内容仅限于学生会的一些工作安排。
唐郁看着一晃几年过去,再一次要加他号码的女孩儿,他张了张口,正要报号码。
“不好意思,他不能加你。”身边的凌景曜握住了唐郁的手,客气的拒绝。
商染脸色一下白了,瞳孔地震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来扫去。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怀疑,那么现在凌景曜霸权一般的宣示就是最好的答案。
商染眼睛都有些红了,嗫嚅着开口,“唐学长……”
唐郁觉得自己眼前都有点花,还要强撑着礼貌的笑容,空洞的声音只能说出两个字,“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