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们那个桥廊那里。”电话里声音有点憨,唐郁还自嘲的笑了一下,“你家也太大了,原本说找你的,结果没找到还迷路了,也不知道怎么绕的,就到了桥廊。看着这边风景还不错,人也少,我就一直都呆在这儿。”
笨蛋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凌景曜只是听着,等他说完才说:“在那儿等着,我过来找你。”
“啊,好,是可以走了吗?”唐郁问。
凌景曜红唇抿成了一条线,“不是,要吃了晚饭才走。”
“哦。”唐郁发出了一声不太有意义的回应。
凌景曜一边往桥廊那边走,一边听着手机里的呼吸声,也没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直到他已经看到那抹身影,电话里的人才又说:“凌少,那个,我们的交易……今天过后要不还是算了吧。”
凌景曜蓦地顿住脚步,“你再说一次。”
“我就是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人。”
凌景曜看着唐郁坐在安静的长廊上,低头盯着池子里的王八,告诉他,他们不是一路人。
其实凌景曜自己也没弄明白,曾经对那个男护士心动的时候连性向都没有表露过,之后也没有来往。
而且,他在那方面并没有什么无法填满的欲望,也一向有节制,可就是觉得在唐郁身上爽到爆。
因为是花钱的?
还是因为,曾经没有吃到嘴的直男,现在终于想尝尝了?
反正不管因为哪种,在他还没有吃够的情况下,要说算了,他可不会这么算了。
“老唐,我们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我最少要一年时间。”凌景曜一步步走过去,直接挂了电话。
唐郁听见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立即站起身看着人走过来。
“买卖也要双方情愿吧。”他反驳。
凌景曜点点头,“的确,我也不喜欢玩强迫,所以如果你强烈要求算了,那就算算账。”
唐郁脸上空白了一瞬,“算什么账?”
凌景曜点开手机计算器,“我一个月十万,一年就是120万,但因为你单方面毁约,所以导致我剩下的十一个月都要空窗期,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什么空窗期,你还有空窗期?你去会所不是很好解决吗?我为什么要补偿?”唐郁以一种“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表情看他。
“会所不干净。”
“不干净你之前还天天去?”唐郁嗤之以鼻,不信。
凌景曜倒也没有生气,居然心平气和地说:“会所戴套了,并且,没有天天。”
不等唐郁反驳,他又继续说:“而且,你的重点错误。不管我能不能去会所找人,都是因为你的单方面违约造成的,有固定健康的我为什么要去会所找不干净的?所以你必须赔偿。”
唐郁张了张嘴又闭上,居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他顿了顿,问,“那你要我怎么赔偿?等你找到新欢?”
“赔偿钱吧,按月计算,你赔偿我6个月,也就是60万。”
唐郁眼睛都瞪大了,惊得声音变调,“多少?”
“另外,你身上的西装套装一共26万,抹去零头就20万,还有我的皮鞋污损费给你算10万。”
凌景曜淡定地按着计算器,最后把金额展示给唐郁看,“你一共赔偿我90万。嗯,不含你家政工作的违约赔偿金。”
唐郁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一个月都没过完,就欠债90万?!
“不是,这衣服凭什么要我给钱?是你买的?”唐郁又突然想到一笔费用的支出。
“我对我床伴很大方,说好最少一年,那在这一年内,你的很多开销我都可以包,比如你身上的衣服,比如对我定制皮鞋的污损。但既然你要违约,我当然也要按照规矩办事。”
唐郁看着凌景曜波澜不惊的表情都觉得之前跟自己耍流氓的二世祖不真实。
现在这个不吵不闹,只跟他谈买卖,算违约,一口气就给他整出90万外债来的才是真实的吧。
“我知道你也没那么多钱,所以你每个月还我两万,分期还完为止。”凌景曜又拿着计算机在那按,“至于你家政工作的违约,得看我大哥公司合同上是怎么写。不过根据我的了解,你的违约金应该是薪水的十倍。”
唐郁脸都白了。
十倍,不就是三十万?
就算他抵赖凌景曜那没有合同的90万,那有合同的30万呢?把他拆成零件都赔不起。
“想好了吗?”凌景曜把手机揣兜里,一步步朝着已经神色恍惚的唐郁走过去,“老唐,我的耐心有限,给我一个答案,是算了,还是继续。”
唐郁怔怔地抬头看他,那双黑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恍惚的脸,“继续,是不是,就不用赔偿了?”
凌景曜勾起唇角,单手搂着他的腰,将他一步步按住了长廊的柱子上,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摩挲,“不仅不用赔偿,一年后,你就有一百多万,也许,还会有点别的。”
唐郁眼神闪烁着,轻声问,“只是一年吗?你之前说最长三年?你不会一年后又要延迟到三年吧?”
哟,这会儿又聪明了。
凌景曜道:“只是一年。”
唐郁牙关紧了紧,“你让我考虑一下。”
“不行。”凌景曜眼神微敛,“你必须现在就给我答案,是要继续完成一年,还是现在就违约赔偿。”
他强硬的禁锢着唐郁的身体,两个人亲密的姿态让人远远地看过来还以为他们是在调情。
唐郁想到了刚才在景苑听到的一些话。
这个臭流氓曾经有喜欢过一个直男,不仅没有对对方做什么,还坚持不肯拉别人下水。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只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可现在看来,他还存在一个“替身”关系。
卖身给同性恋已经让唐郁很不耻,替身让他变得更加难堪。
可他还能怎么样呢?
没钱没势,是自己当初送上门的,怨不得别人。
“我继续。”唐郁沙哑着开口,“就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