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团乱，被童舒兰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砖上全是来来往往的血脚印。
唐郁抱着孩子，不让孩子看到这么惨不忍睹的画面。
等把桐笙抱回自己的房间，唐郁温声安慰，“桐桐，爸爸要去医院陪妈妈，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嗯！我可以的。”桐笙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被教导的非常懂事。
“那你还记得爸爸教过你，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吗？”
桐笙掰着手指头认真说：“不可以开门出去，不可以给其他人开门……”
孩子记得他们两个人教导的每一件事。
唐郁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满是宠爱，“没错，桐桐很聪明，记得很清楚，所以也一定要照做。爸爸去医院看了妈妈就会回来陪你，你有任何事都要给爸爸打电话，好吗？”
“嗯！”桐笙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唐郁，“爸爸，妈妈会好起来吗？”
“会的，爸爸向你保证。”
唐郁安抚好了孩子，关上房门，才又去了童舒兰的卧室。
他们三个人三个卧室，童舒兰住的带卫生间的主卧。
卧室门开着，地上全是血。
唐郁拿了拖布过来，先将地拖了，随后就看到了卧室床头掉落的遗书。
他看得心疼，又看了一圈，就看到童舒兰的手机扔在床中央。
输入密码后，一连串的小视频就出现在唐郁眼前。
他心脏猛地一跳，担心是那个男人找到他们了，立即点了播放。
但画面一播放他就知道不是童舒兰的丈夫，可没等他松口气，瞳孔就剧烈收缩。
那豪华的车辆上，两个男人正在忘我交融，其中一个一丝不挂，另外一个只是解开了衬衣领扣和裤扣。
车牌打了码，但那不断起伏的画面却让唐郁瞬间脸色苍白。
他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床铺上。
唐郁僵了好一会儿，又再次拿起手机，将每一个都点开。
所有的视频，无一例外都是这两个男人。
而他的脸，就在这些视频里时隐时现。
唐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有人拍下了他和凌景曜车震的画面。
全程。
原来是这样，这才是童舒兰绝望到要自杀的原因。
他们曾无比憎恨同性恋，而他现在雌伏在一个同性恋的身下，享受快感。
她一定觉得他肮脏恶心透了。
唐郁恍惚的站了很久，久到心脏已经麻痹，就连吸一口气都疼的不能缓解。
他将童舒兰的手机揣兜里，僵硬着身体拖完地，收拾了几件童舒兰的衣服，又去看了一眼孩子，平静的去检查门窗，然后出了门。
他没有坐车，一路徒步，手机响了也没有去看。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并没有温暖唐郁冰冷的身躯。
直到走进医院大门，他抬起头看着医院住院楼，恍惚中深吸了口气，又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不能倒下，他还要照顾他们，这是他的责任。
快一点的时候，童舒兰醒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大吼大叫。
唐郁也没有立即开口。
两个人在安静的病房里，意外的沉默。
过了很久，唐郁轻声问，“你现在不能喝水，要沾一点润润嘴唇吗？”
童舒兰眼睛里瞬间氤氲起水雾，又扭着头不去看他，沙哑道：“你让我自生自灭吧，别再救我了。”
唐郁僵了片刻，舔着发干的嘴唇，嘶哑道：“我看到你的手机了。”
童舒兰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过来。
唐郁继续说：“你就算觉得我很恶心……”
“不是！！”童舒兰尖锐地打断了唐郁那些自贱自轻的话，“我没有那么想，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
“既然没有这么想我，那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活下去？”
“因为我不想再成为你的累赘！”童舒兰哭了起来，“唐哥，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你不会、不会……”
唐郁温柔地为她擦去眼泪，“舒兰，你不是累赘，桐笙也不是。我照顾你们是心甘情愿的。”
“不是这样的，桐笙不是你亲生的，我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不该为了我们把自己的人生过成现在这种样子。”童舒兰泣不成声，内心对唐郁的愧疚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他应该有大好的前途和未来，可为了他们毫不相干的母子，过的这么难。
“可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帮我，我现在说不定坟地的草都一丈高了。”唐郁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抚着童舒兰绝望痛苦的灵魂，也安抚着自己空洞的心，“舒兰，你和桐桐都是我的家人，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跟我没关系。不要再放弃自己的生命，你难道想看着桐桐这么小就没有妈妈吗。”
童舒兰抽泣不止，“可是我，我不能看着你，我……”
“你是嫌弃我脏，觉得我恶心？”
“没有！我没有！”童舒兰急忙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无论什么时候，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最优秀的！”
唐郁扬起了温和的笑，擦掉她的眼泪鼻涕，“那你就要答应我，不可以再这么放弃自己的生命。你的病好不容易才稳定到现在，将来还有很多很多的日子要过，不要放弃好不好？”
“我……”童舒兰止不住的掉眼泪，她是真的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唐郁为了他们这么作践自己。
她颤抖着望着唐郁，哽咽道：“那你也答应我，放弃你现在做的那种事。”
唐郁怔住。
“我也出去打工，我们就算再苦再穷，就算会我被他发现，我也不能看着你为了赚钱被人……那样羞辱。”
童舒兰抽泣着滚落一滴眼泪，“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
唐郁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凌景曜。
想到他们亲密相拥、唇舌纠缠、身体交融，想到自己孤立无援时凌景曜的陪伴和鼓励，想到昨天的蛋炒虾仁。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给他做饭。
但包养的，终归是要结束的。
迟早而已。
唐郁望着童舒兰绝望等待的眼神，干哑开口，“好，我答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