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曜！”凌辉被他这种吊儿郎当的反应气着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吗！”
“我像什么样？我就这个样！我十八岁当众出柜的时候就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早说了，我不恋爱不结婚不要孩子！”凌景曜几近自嘲的对他哥扯开一个笑容，“同性恋是异类，不配你们正常人的生活。”
他的视线落在唐郁一家三口开心的照片上，又很快挪开。
凌辉愤怒之余又感到心疼，自己的亲弟弟，哪怕当初和奶奶把他送去戒同所也是希望他能够好起来，希望他能够幸福。
看着他带唐郁回家，他们虽然觉得画面有些怪异，但看到两个人相处和睦，他们也都接受了现实，真心将唐郁当作家族未来的一份子。
可到头来，他不仅欺骗他们，还跟直男搅和在一起。
凌辉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你短时间内也不要回去，免得她问起你再说漏嘴。等过完春节，你就告诉奶奶你已经分手了。”
凌景曜嘴角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也没有再开口。
“视频的事我去处理，你不用管。”凌辉看着凌景曜脸色铁青，也不忍心再训斥。
他朝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凌景曜的背影，语重心长地说：“小景，正常的生活不分异性恋还是同性恋，也没有配不配。”
凌景曜站在原地，自嘲的勾起唇角。
是吗？
可我们的妈妈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过，我不配。
不配喜欢别人，也不配被人喜欢。
其实或许他妈妈是未卜先知也有可能，他是同性恋，大概一辈子都只能跟“性”相关，跟“爱”无关。
“对不起。”凌景曜没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凌辉脚步微顿，轻声一叹，离开了他家。
凌景曜微垂的视线落在摊开的文件夹上，那些其乐融融的照片刺的他眼睛疼。
他打开碎纸机，将所有的照片都绞了进去。
凌辉坐在车内捏了捏眉心，看着唐郁的手机号，发了一条信息。
大凌先生：唐先生，我想单独和你见面聊聊，中午十二点在第一次我们见面的餐厅。
唐郁站在洗手间里看到凌辉的信息，嘴唇紧抿。
“唐哥。”外面，童舒兰喊他。
唐郁深吸了一口气，放好手机，拿着洗好的毛巾神色如常地出去。
“唐哥，我们出院吧。”在知道唐郁真的结束了那样的工作后，童舒兰的情绪也稳定了一点。
只是，童舒兰一直不肯看自己的手机，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
“你伤口还没有愈合，多住几天。”
“太贵了，我们又没有医疗卡，我不想浪费钱。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自杀，会每天来换药。”
唐郁心里装着事，随口道：“你不用操心钱的事，我身上还有钱。”
他话音一落，童舒兰的脸色就变得僵白。
唐郁立即意识到对童舒兰说，他的那些钱都是用身体换来的。
“再住两天吧。”他又温声劝，“我还要另外找工作，你住医院我也放心点。”
童舒兰表情又松动了一点，“好。”
快中午的时候，唐郁还是决定去见凌辉。
等他一到，餐厅经理就直接带着他去了包厢。
“唐先生。”凌辉已经等在了包厢，看到他来，客气地点头致意。
“对不起凌先生，我迟到了。”
“你没有迟到，现在才十一点五十八分，是我早到了。”凌辉寒暄了一句，又看向经理，“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唐郁心中一惊，直觉凌辉要谈的不仅仅是家政的工作。
是他是直男的事被知晓了吗？
凌景曜是怎么说的？
他应该怎么回？
“唐先生，坐。”凌辉吩咐完经理，看着门关上，才和气地看向唐郁。
唐郁有点紧张地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凌辉总有一种莫名的惶恐感。
然而等唐郁一坐下，和气的凌辉就渐渐变得凌厉。
“唐先生，我们也算是认识许久，我就不兜圈子直说了，我想知道你作为已婚有妻子孩子的异性恋，为什么会答应我弟弟，充当同性情人。”
唐郁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就知道，假的始终是假的，终究会有穿帮的一天。
唐郁深吸了一口气，正色看着凌辉，坦白道：“因为我需要钱，我母亲病重，孩子还小，妻子也身体不好。凌少给钱很大方，所以我就同意了。”
凌辉眼神深敛，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就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需要钱，以至于要和我弟弟上床，都可以？”他深邃的眼底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只是一抹轻描淡写的反问，却足以让唐郁难堪。
如果是以前，唐郁可能早就无地自容到想要一头撞死，可在所有事情都一团乱到解不开，自己早已经跌到谷底的现在，他还能笑一笑。
“凌先生，你试过每天打三份工，餐补三十块，但只能吃十块，就为了多节约出来的二十块存起来用来买救命的药吗？如果你问我至于吗？我的回答是，是的，凌少给的很多，所以就算是上床我也可以。”
凌辉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化，淡漠道：“所以，他没有强迫你？”
“没有，我自愿的。”唐郁说完，又想起自己和凌景曜昨晚抵死交融的画面，那或许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来自于灵魂毁灭般的颤栗。
他迅速收敛心神，道：“凌先生，我知道凌少带我去贵府欺骗了大家，但是他本意也不是坏心。他希望老夫人能够开心一些，你们不再为他担心。”
凌辉勾起唇角，“开心吗？当祖母知道这一切都是欺骗的时候，你认为，她还会开心吗？”
唐郁反问，“凌先生会让老夫人知道吗？”
凌辉看着他没说话，又笑了一下，随后拿出了一张支票递过去。
唐郁一愣。
“唐先生，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小景面前，这笔钱，是对你的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