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陆延铭觉得这人绝对是喝醉了,睡鸟笼是个什么东西。
天气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陆少爷就这么陪着喝醉的凌少爷走在马路上,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
“小凌子,我送你回家吧啊,困了咱们回家睡。”陆延铭都看的有点不是滋味了,上前扶住凌景曜。
凌景曜抬头看了一眼位置,指了指小区,“这里。”
“什么?”
“鸟笼。”凌景曜迈步朝小区走进去。
骊山道多数都是比较高档的新型住宅小区,像凌景曜住的这套,全是大平层海景房,但周边也有那么一两栋还没有拆迁的老小区。
而这些老小区被很多业主改建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虽然看上去也是独立房间,但每间面积都不大。
凌景曜进的这栋就是。
两梯十户,但十个户型又被改建成了很多房间。
陆延铭头一次来这种好像连脚都下不去的地方,就见凌景曜熟门熟路地到了最末尾的一道门。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问站在门口没动的凌景曜。
凌景曜盯着斑驳的铁门看了两眼,蹲下来掀开还比较干净的地毯。
陆延铭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少爷从地毯下找出一把门钥匙。
“你怎么……”他话音未落,凌景曜就站起来,用钥匙插锁孔,插了好几次都没对准。
陆延铭任劳任怨地帮他把钥匙插进去。
凌景曜转动了两下,提着门把手,又踢了一脚。
咔嗒,门开了。
陆延铭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喝醉了。
房门打开,露出里面狭小的空间,陆延铭顿时就知道了凌景曜说的“鸟笼”是什么。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狭小的房子和鸟笼没什么分别。
但也是打开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这里应该是唐郁住的地方。
陆延铭跟着走进去,房间里非常整洁,凌景曜看到床就把自己扔上去,把头埋在充满了皂香和清爽气息的枕头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眼尽收的房间根本看不出多余的东西。
陆延铭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一叹,“还死鸭子嘴硬。”
但是叹完气,他也知道唐郁只要是已婚有妻子孩子的,凌景曜就不会再碰了。
凌景曜这个人,因为父亲的原因,最痛恨的就是出轨和第三者。
他跟海王似的换着花样来,凌景曜跟他交情始终没变就是因为他的感情都是一段归一段,从来不会劈腿脚踏三只船。
对凌景曜来说,就算唐郁以后离婚了,也不可能了。
更何况,唐郁本来就是个直男。
都说GAY爱上直男是大忌,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理。
陆延铭看了一会儿,确定凌景曜没什么事,就拿手机拍了张图,找到唐郁的号码发送。
唐郁好不容易忙完,躺在床上才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可没人替他分忧,他只能自己扛着。
然而,身体的疲累却无法让大脑休息。
他想到凌辉对他说的那些,有点担心凌景曜。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亲兄弟,他操什么心。
他跟凌景曜……也不会再见面了。
唐郁看着手机通讯里那些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联络的号码,一个个删除,最后看着【凌大美人】几个字陷入了回忆。
上次在他的出租屋里,凌景曜发现他手机里记录他的名字是【凌变态】,非要让他改。
他改了几个凌景曜都不满意,最后他就写上【凌大美人】这件事才算完。
【不是应该帅哥吗?为什么是美人?美人不是形容女人的吗?你他妈变着法骂我呢?】
【因为你不仅长得帅五官还很漂亮。美是不分性别的。】
【喔,那行!就这个。】
他当时纯粹累的随口胡诌,可凌景曜好像真的挺开心。
【你让我改,那我在你手机里是什么?】
【你管我怎么记录你的号码,总之我没你那么没品,给人起外号。】
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在凌景曜那里,他叫什么。
唐郁看着号码半晌,最后将名字删除,只写了一个“L”。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手机嗡了一下,他心头一颤,又拿起来看。
不是“L”的信息,是一个不记名的号码发了一张图。
唐郁蓦地翻身坐起来。
凌景曜为什么会在他的出租屋里?
他又看了看号码,依稀记得这是陆延铭的。
唐郁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过去。
“喂,唐哥。”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陆延铭声音不大。
唐郁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紧,轻声问,“你和……凌少是在一起?为什么会在……”
“鸟笼?”陆延铭笑了笑,“凌少喝醉了,死活不肯睡自己的家,说要睡鸟笼。”
唐郁心口紧了紧,“哦。”
“哦?”陆延铭对他的这个反应感到很不可思议,“你就没有别的想要我代为传达的?”
唐郁沉默了很久,说:“解酒汤的材料我都放在冰箱冷藏室左边门的第一格,用一个收纳袋装着贴了标签,他要是嫌味道难喝,可以多放一点蜂蜜。”
说完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陆少,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络了。”
陆延铭嗤笑了一声,“行,唐先生,再见。”
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唐郁握着手机还保持着接听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么嫌弃他的鸟笼,为什么又去他的鸟笼。
不对,凌景曜哪儿来的钥匙?
算了,租金也就到年底,他也不会再过去了。
唐郁躺回床上,用被子罩住脑袋,强迫自己睡觉。
半个小时后,他穿上衣服,拿着小电驴的车钥匙出了门。
骊山道很安静,小电驴刚骑到小区就没电了。
唐郁疾步跑回凌景曜的家,按了密码进去,房间里烟味和酒味弥漫,客厅里堆着空酒瓶。
他抿着唇,将那些东西都收进垃圾桶,又打开新风和阳台窗户散味,随后去厨房煮了一锅鱼肉粥,又煮了解酒汤。
等弄好以后,他将解酒汤装进保温杯,去了自己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