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有部分性描写。
我送走一批货后,不知为何,右眼皮一直在跳。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我跳上卡车,问坐在驾驶座的同事。
“右眼跳灾。”他白了我一眼,“你别这么迷信好不好?”
“我迷信?那你怎么还记得比我清楚?”我啐了他一口。他不服,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我,只好暗自生闷气,嘴里嘀咕着:“你这嘴啊,真是!说不过说不过!”
我乐呵呵地笑,点了根烟,烟盒递给同事,向他示意。他随手拿了根,叼在嘴里,然后发动引擎,往今天的最后一个送货地点驶去。
卡车行驶上路,我把车窗摇下,往外吐出烟圈,把烟夹在手指间,手垂在车窗外,习惯性地抖抖上头的烟灰。
我瞥了眼车上的时钟。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操,你能不能驾快一点,我待会还要去接我弟。”
“你丫的闭嘴吧,车堵成这个样子,最好是能快!”他烦躁地抓了抓头,“每次都不能准时下班,操他大爷的。”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橙黄色,那光芒耀眼得很。几只乌鸦聚集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又在某个时刻不约而同地张开翅膀,飞往那不知名的尽头。
同事听见他们扑扇翅膀的声音,幽幽地抱怨:“乌鸦都能回家了,咱们还得在这拼命地干活儿⋯⋯”
望着乌鸦远去的身影,我想起我弟今早跟我说过的话。
“乌鸦是矛盾的动物。”
“有的人说它是吉祥的象征,有的人一看到,就气冲冲地把它们赶走,说它们会让人倒霉。”
“哥,你觉得呢?”
⋯⋯
“我操,你这是要去哪呢?!”
我把同事的喊叫声全都抛在身后,不顾一切地往与车流相反的方向奔跑起来。我彷佛是夸父逐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赶到我弟身边,却总是做些徒劳无功的事情。
“迷信。”
早上说我弟的那句话,如今也在我身上印证了。
我跑到小路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衣服被汗渗得湿漉漉的。我插着腰,仰着头,拼命地喘着气,心跳得特别快。我拼命向路上行驶而过的计程车挥手,大抵是看我浑身都是臭汗,怕我弄脏了他们的座位,所以我等了好久,才终于有一辆愿意在我面前停下。
“小伙子,赶着上哪去呢?”司机是个面善的大叔,操着北京话问我。
我报了学校的名字。他爽快地应了声,踩下油门,在路上快速行驶,把我带到我弟身边。
*
我有时觉得我弟像只蝴蝶。
蝴蝶拥有一双美丽的翅膀,向往一切美好事物,会在入眼的花瓣上稍作停留,而后又会毫无留恋地远去。它不会为了任何一朵花而永远停留,因为它值得看见更多不同的风景,遇见不同的花,赏心悦目,把世间美好通通体验一遍。
我弟就应该飞得更远。他爱画画,又那么优秀,就该去创造更多属于他的色彩。
他不应该为了我而过久驻足。
当我赶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早就锁起来了。我在校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猛地听见一阵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在街角的小巷响起,吵吵嚷嚷的,似乎还能听到几句“操”、“妈逼”、“把他打死最好”⋯⋯
我跑了过去。
我看见我弟倒在地上,被一群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混混围着,不断对他拳打脚踢。画具早就被踢到了另一边,水彩全都被踩烂,颜料洒在地上,弄脏了我弟的白衬衫。五颜六色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却又似蝴蝶的翅膀。我弟就是那折了翼的蝴蝶,奄奄一息,脆弱得像随时都会死去那样⋯⋯
李玉俊发了狠似的,抬起脚,正要往我弟身上狠狠一踢——
我冲上去,往他脸上挥出一拳。
⋯⋯我都舍不得打江于烟,把他捧在手心里疼还来不及。
你们凭什么碰他?
“哎,你们干什么呢!”
“操,条子来了!快走快走!”
“妈的江于飞,你给老子等着——”
来的是两个交警。那群人终究是欺善怕恶的,立马止了手,匆匆忙忙地逃离现场。临走前李玉俊还嫌恶地瞪了我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液,抛下一句警告后,转身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
我弟很瘦,明明吃了很多饭,却怎么也喂不胖。只需要费一些力气,就能够轻轻松松地把他抱起来。他的头靠在我的臂弯,神情疲惫,手无力地垂下来,眼角处还有着一块显眼的淤青。
其中一个交警追了上去,另一个看了我俩一眼,说:“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给你们叫辆警车,送你们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吧。”说着立马打了通电话,等电话打通期间又抱怨了几句,“哎,这里可是北京啊,竟然还有打架的⋯⋯还是在离警局这么近的地方!”
我弟依恋地靠在我的胸口,轻声唤我:“哥?”
“嗯。”
他静默了一阵,不一会儿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奇怪地低头看他,发现他笑得眉眼弯弯,又露出了那可爱的小梨涡。
他一边笑,一边说:“哥,我好开心。”
“你真的出现了。”
“乌鸦大概是会带来吉祥的吧。”
明明我们是双胞胎,但在某些方面的想法,我和我弟还是有不同的见解,甚至是我们也很少有所谓的心电感应。
就好像他现在说乌鸦会带来吉祥,偏偏我觉得乌鸦是不幸的征兆。
这一刻我想骂他:“迷信,江于烟,你真的是迷信!”
可是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我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口。
警车在路上安稳地行驶,我弟靠着我,头枕在我肩上。我在他身上披了件外套,我们的手就躲在外套下,十指紧扣,偷偷地。
趁着警察没注意,我用唇飞快地、轻轻地擦过我弟的额头。
有时我会感慨,自己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吧。
蝴蝶不该为任何一朵美丽的花过久驻足。
可是江于烟,他这只蝴蝶,总是调皮地围绕着我打转。我赶他走,他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凑上来,让他的存在成为我的习惯。
偶尔他会在我的指尖歇息,这时我就会小心翼翼地凑近他,亲吻他的翅膀。
*
当我看见我弟的掌心因为指甲刺了进去,流了许多血的时候,我是真的心慌。他傻傻地坐在哪儿,动也不动,愣愣地对着空气发呆,握着的拳头却紧得指甲都刺进掌心了,他仍旧面无表情,像是失去了痛觉般。
这样的他让我害怕又心疼。
我喊了他好多声,他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我,说:“哥。”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他的眼泪就先落了下来,一次又一次地喊着“哥”,声音从微弱变大。
我顾不上医生就站在旁边看着,双手捧着我弟的脸,在他唇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不断哄着他,只希望他不要再掉眼泪。
“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在医院没有待多久。处理好我弟手上的伤口后,我就带着他离开,招了辆计程车。我望向窗外,仍旧是熟悉的黑夜,又似不见底的深渊,把我卷入回忆的漩涡。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我弟的精神状况似乎就出了问题,尤其是在江孝文入狱之后的那段时间,他丧失了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他总是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眼泪却一直流,似乎有一层厚厚的隔膜,把他和世间的一切分开。任何人和他说话,他都不答,也不作任何反应,除了我。
只有我和他说话,他才会作出细微的肢体动作,像是点头、摇头。他很少说话,说的也只是简短的句子,声音还特别轻,必须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仔细倾听,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没试过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可是只要我牵着他走进医院,他就会开始哭、开始闹,不断地想从我手里挣脱,甚至是在走廊遇见男医生或护士,他都会紧张地绷着身体,躲在我身后。心理医生稍稍向他往前一步,他就会拼命地往我怀里钻,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闹得特别厉害,医生给他打了安定剂。
他靠在我怀里睡着,醒来的时候模样呆滞,精神恍惚,花了好一阵子才把目光重新焦距,迅速扫视了病房一圈,然后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动作缓慢,抬起双手,圈住我的腰,说:“哥,我不想打针,我怕疼。”
“以后我会听话的,不要打针了,好不好?”
我当时安慰着他,跟他说好。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又重新沉沉睡去。
后来我躲在厕所里大哭了一场。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后脑勺,我弟凑到我身边来,让我靠着他。我把头枕在他的颈窝。车里很安静,司机没有打开收音机,从我们上车后都没有多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而是不断地从后视镜向我们投以诧异的目光,眼里透露出浓浓的八卦意味。
我听着我弟的呼吸声。我知道我弟从刚才开始就在看我,好像在试图撬开我那扇紧闭的心房。可我知道,他没必要去用蛮力。即便他站在门外,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好像他知道现在的我随时都会崩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我必须比同龄人还要早熟。
可是,只要我一面对我弟,我似乎就不用一直强撑着。当我红着眼眶的时候,我弟就会凑过来,跟我说,让我抱紧他,在他怀里尽情地哭,肆意宣泄所有,不需要做一个披着大人外壳的孩子。
他迫使我在一夜之间长大,又跟我说可以停靠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港湾歇息。
我哑声唤他:“江于烟。”
麻酱面的老板说我是一块石头,我弟却知道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是哪里。
他就是故意用最温柔的手段来残忍地折磨我。
他总是这样。
*
我从没想过我弟会给我口交。
我从没看过他这么认真的模样。他仔细地吻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用牙齿轻咬我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感,在上头留下浅浅的牙印,独属于他的痕迹。我闭上眼享受着他的亲吻,感受到他温热的舌头在我的肚脐打转,我以为他会到此打住,他却出乎我意料地继续往下。
我感受到自己的阴茎被握住。
我睁眼,只看见我弟的发旋,头凑在我私处,炙热的呼吸就打在阴茎的柱身上。我想往后退,身后却已经紧贴着浴室的瓷砖墙壁,睾丸猛地被我弟舔了一口——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浑身颤抖了一下,五指穿过我弟的头发,狠狠地揪住,把他的头往后掰,迫使他必须抬头。
他迷濛地看着我,那双原是清澈见底的眼,此刻充满了浓浓的情欲,以及那么些许渴望——此刻他在期盼着什么?
我不想让他舔,他不管不顾,伸出舌头舔了我的龟头一下,再舔过柱身,直至根部。我的耻毛会在他凑近时偶尔扫过他的脸颊。他跪在我面前,舔得那么细致,之后又把我的龟头含进嘴里吞吐着。那细长秀气的手指——原本该是用来握住画笔的——此刻正握住我后半部的阴茎,努力地给我套弄。
我被他弄得舒爽不已,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呼吸也变得凌乱。我低头望着我弟,兴许是情欲使浴室的氛围变得粘腻闷热,他的脸变得红彤彤的,垂着眼,睫毛一颤一颤。他这番模样,让我想起前不久收到的那两张照片——罪恶感油然而生,我却控制不了我自己,任由本能牵引着我走向欲望的顶端。
江于飞,你其实也跟江孝文没两样⋯⋯
下身愈发膨胀,心里烦躁难耐,是欲望还是内心那股莫名的沉重造成的,没有答案。我把我弟的头向后拉,抽出我的阴茎,只让他含着龟头,另一手就着我弟的,给自己撸动。
我弟却是个不老实的,他的舌头调皮地在我的龟头上打转,无意间舔过我的包皮系带,成为了一切的导火线——
我低低地呻吟一声,射进了我弟的嘴里。
他含不住所有,有的精液就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那么地色情⋯⋯
我正要把龟头从他嘴里抽出,他却不屈不饶地吸了一口。我被他激得抖了一下,该说是羞耻还是怒意——我骂了我弟一声,把他扶起来与我对视。我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残留的精液,抽过卫生纸递到他嘴边,叫他吐出来。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接着向我露出挑衅的笑容。
“没有了。”
我一时气不过,狠狠地抽了他的屁股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弟呻吟一声,我顺势把他摁在墙上,深吻他。他嘴里那股精液的腥味弥漫开来。我另一手摸至他的胯下,握住他早已挺立的阴茎。我弟细碎的呻吟被我堵住,我听见他嗯嗯地叫着,双手搂上我的脖子,又向我凑近几分⋯⋯
期间我不小心打开了花洒的开关,温水顺势淋在我俩身上,有的冲进我们眼里,迫使我们闭上眼,更加沉醉在这场充满情欲的亲吻之中⋯⋯
*
我弟大概是累坏了。
我把他抱到床上,他一沾床就睡着了。
即便如此,他依然紧紧扣着我的手,我的无名指上还留着他的牙痕。
这人,牙真利。
我侧躺在他身旁,望着他睡着的样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做了个好梦。
“宝贝⋯⋯”我呢喃一声。
心里鼓鼓的,即满足,又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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