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有部分性描写。
日子很快就入秋。
我喜欢秋天,凉快。
这天我下班有些晚,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开了门,刚走进屋里,就听见客厅传来电影里人物的对话声,走进客厅,我弟就窝在沙发上,又在看那部《我私人的爱达荷》,也不晓得他到底看了多少遍,总是看不腻。
他特别喜欢看电影,尤其是香港的文艺电影,至于《我私人的爱达荷》,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高一暑假的时候,他就时常去租盗版的电影带回家看,有时还会把几句经典台词给背下来,用蹩脚的粤语有模有样地学着那些演员说给我听,说完后又自己咯咯地倒在地上笑。
那时的他笑得是多么纯粹、亮眼⋯⋯
有次他从身后搂着我,问:“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1
他说得异常标准。
我转过身,与他对视一阵,望着他的眼睛,跟他说:“会。”
其实也不过是两个刚坠入爱河的无聊毛头小子热爱这种矫情的游戏。
⋯⋯
洗完澡后,我跟着坐在沙发上,我弟就立刻蹭到我怀里,像块牛皮糖。我搂着他的腰。电视上刚好播到基努里维斯和凤凰河围在火炉旁的对话。
那留着金发的青年把自己卷缩成一团,直愣愣地望着摇曳的火苗,听木材发出清脆的劈啪声。
“我是真的很喜欢跟你说话。我的意思是,只要一和你说话,我就会感到很雀跃。我知道我们现在正在说着话,但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们好像很亲近,就像现在,你应该知道的。”
“有多亲近?”
“我不知道。”
电视上的基努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凤凰河又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
基努说:“麦克,你是我的好朋友。”
“⋯⋯也是好事,我们只是好朋友。”
“我会和男人上床只是为了金钱。”
“我知道。”
“而两个男人并不能相爱。”
“我懂——但,对我来说,我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就算他没有给我钱。”*2
不知为何的,我对凤凰河这一幕的表情印象深刻。
他说话的声音是那么轻,却又似乎把自己的灵魂撕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我撇头看着我弟,他没有看我,仍旧注视着电视上的那两个人。
我一直在思索凤凰河说的话。
我和江于烟也是那么地亲近,比全天底下的兄弟还要亲。
我们天天睡在同一张床上,时常接吻、抚慰彼此的性器,甚至还会想彻底占有对方。
有时我会想,我在他心中到底是怎样的?
是和他一起乱伦的哥哥,还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哥。”我弟出声唤我,“两个男人不能相爱吗?”
“能。”
“兄弟也可以相爱吗?”
“⋯⋯”
我把我弟摁在沙发上,扯下他的裤子,把他的性器从内裤里掏出来。我弟吓了一跳,脚放在我的肩上,胡乱挣扎着:“哥,你干嘛?”
我没理他,扶住他的性器,径直把他的阴茎含进嘴里,上下吞吐着,时不时吮吸龟头,滋滋地响。我弟抓住我的头发,脚不知觉地开得更大,低声哼哼。我又伸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揉捏他的乳头。
没一会儿他就把精液全数射进我的嘴里。我咽了下去,故意不擦嘴,俯身和他缠绵地接吻,摩挲他的耳廓。期间我悄悄睁开眼,我弟的眼紧紧闭着,双手搂着我的脖子,一副情动的模样。
说真的,有时我只想做他的恋人。
我摸着他的头发,望进他的眼睛,跟他说:“我帮你口、亲你、摸你,让你爽,这些,你都不用给我钱。”
“我只是爱着你而已。”
“懂了吗?”
*
周六的时候,恰好轮到我休班,我弟早早就去了学校的画室。我一如既往地把家打扫一遍,又去看了看日历。页数早就翻到了九月的那一页,十二号的那天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旁边画了个蛋糕。想也知道是我弟才会做这种事。
我出门去买了盒水彩。路过五金店的时候,我在门口徘徊了一阵,还是走了进去,买了把菜刀。
我回了一趟家,把东西藏好,又拿了件外套才去接我弟。
我弟在路上碰碰跳跳,一脚踩进枫叶堆,突然模样认真地问我:“哥,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看着他一副天真纯净的样子,沉默一阵。
我自从十六岁以后就只有一个愿望。
我弟静静地等着我的答案。
我说:“我只想要你一生安康顺遂。”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说过江于烟迷信,可是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总是会把期望的事情寄托于自己意想出来的、不存在的事物,好让心里有个安慰。
就好像有时我会向神明祈祷,保佑我弟一生安稳顺遂,不管是不是生日。我不知道神明是否真的存在,但我在夜里时常会望着我弟的睡颜,轻抚他的脸颊许多次,在心底悄声说出那个愿望。
江于烟几乎都快成为我的信仰。
我走上前去,把落在我弟肩上的枫叶拿下来,然后牵住他的手,带他回家。
神啊⋯⋯
我不知道祢是否真的存在。
但是,如果祢在听的话,
我只愿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忧无虑,喜乐安康。
毕竟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就是为了江于烟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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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台词出自《花样年华》。
*注2: 台词出自《我私人的爱达荷》。自己翻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