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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连最近和许云晓走得很近,段理看着心理不舒服,但这次他不知道和自己较什么劲,除了上次把礼物扔进垃圾桶外,不再多做什么动作。他的戏份不多,公司又给他安排了其他的工作,这头刚杀青那头就要坐晚班飞机回公司。
他的行李很少,一个行李箱可以装完。
晚上十点的飞机。段理摁亮手机,看时间是差不多该走了。但段理想等段连下班回来,跟他交代一下,那个出租屋他给了这两个月的房租,段连要是忙的话可以不用着急搬走。
他坐在床尾低着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逐渐走进,又“滴”的一声,门被打开,随后被怒气冲冲地甩上。
段连大步走到段理的面前,顾虑到酒店隔音不好,压着嗓子问:“你他妈怎么回事?”
但没能压住声音里的愤怒。
段理没指望自己能瞒过这件事,他站起来,和面前的段连贴得极近,理直气壮道:“我看他不舒服。”
段连:“我对着你也挺不舒服的,是不是也可以把你埋掉。”
他的胸口快速起伏,最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认真说事而不是宣泄情绪:“第几次了,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段理想到许云晓永远热烈明朗的脸,一股恶心涌上心头:“就许云晓那个孬种,能拉住你吗?”他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手掐住段连的腰上。
“你敢在他面前那样吗?”
“这不用你操心。”
两个人身高相仿,鼻尖即将碰在一起,距离暧昧气氛却很僵硬。
段理冷哼,断定段连离不开他。
段连能感受到他什么意思,说:“以后你走你的路,我随便死哪块地也不会去找你。”
段理听到最后一句,把手里的腰捏得更紧。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说不管你。”
段连伸出手,把段理狠狠地推到在床上,平时就凶狠的眼睛此时更加阴鸷:“你他妈到底要怎么样,想要拉着我,又想要在外面随意操人,你管得挺多啊。”
“操!”他紧接着自骂了一句,这句是骂自己的。
他觉得自己脑瘫,怎么就说出了一句这么恶心的话,像足了三流狗血电视剧。
段连强迫让自己忽视刚刚说出去的那句话,扭头甩下一句:“你没你想的那么牛逼,我离了你也死不了。”
他把自己包进床单,不想再和段理多说一句话。
段理站了一会,拉着行李箱走了,门被关上,行李箱轱辘转动的声音最后也消失。
灯光太刺眼,空调嗡嗡的声音也太吵。但段连太累了,他没有力气爬起来关灯,只是慢慢地蜷缩起来,尽量用膝盖压住自己的双手。
很多人经历在经历过打击后,会陷入对世界和对自己的厌恶。段连没有这样重大的戏剧般的打击。父亲的出轨,母亲的离世,自然让年少的段连痛苦,但其实也没有留下那么深的阴影。在妈妈走了之后,他反而进入到了一种更加自由的状态。
他们脱离了父母的控制,作为有自己思想大脑有自己心脏跳动节奏的自己而活着,而不是作为谁的儿子。
他们的父亲还企图用自己父亲的身份来掌控他们,段连是把那些规划称之为控制的。段连没把他当父亲,他觉得成年人真是傲慢,自顾自地生下他们,还想要控制他们让他们乖乖地迈出不是他们想要的步伐。
那段时间段连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各种方法让他们的父亲感到痛苦。每次看到他压住颤抖的肉,明明血都往头上涌却仍旧假装自己慈父的样子,段连都会笑得直不起腰,要搂着段理才能站稳。
他们对许许多多人恭为头等大事的孝顺不屑一顾,即便在他们的父亲做出让步后,仍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段连后来总结说,这就是妄自让他们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报复。
他们在高中毕业后,用暑假和寒假打工存下的钱租了一间房子。后来成绩下来,段理和段连去了同一间艺术学院。
大学毕业后他们依旧住在一起,搬了几次家,越搬越落魄。
段连只是在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日子里,开始慢慢地感受不到快乐。吃到好吃的不会开心,被人夸奖不会开心,拿到难得的奖项也不会开心。又慢慢的,不仅连快乐难以寻找,就连痛苦都开始离他而去。
他在发出笑声,他在落泪,他在和别人拥抱。而同时他也在看着自己肉体张开嘴,眨动眼皮,张开双手。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冷着一颗心,看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他是他自己肉身的旁观者。
太麻木了,段连想,他不能连痛苦都感受不到。于是他疯了一般,让自己陷入漩涡中,闷头扎入让自己变得更加糟糕的思想中,他让自己从内部开始撕毁。
他继而又做决定,那就让肉体感受到痛苦吧。
他扇自己的耳光,清脆响亮,他没有留情,脸颊很快就肿起来。
但是依旧不够。
段理和他走得很近,他第一次有了隐瞒的东西,他不想去和段理解释。所以他没有在手腕留下任何的痕迹,只是大腿被刀剖开不少伤口。
他没想要死,他只是想让自己感受到疼痛,能够感受到一点点东西,让自己知道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他闻到香甜的血,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热流缓缓留下。
后来有一天,疲惫到终于可以睡去的他在中午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年幼的他和段理肩并肩脚挨脚地躺在婴儿床上,段理握着他的手做着甜美的梦,而他另一只手被妈妈包裹住。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妈妈的头发被随意扎起,有一些从耳边落下,她的手很柔嫩,是养在深闺中的少女才有的柔嫩。
她的嘴唇轻启,带着宠爱与叮嘱,缓慢地说:“天天,要让自己开心。”
段连从梦中惊醒,凶狠的眼睛无助地睁得又圆又大,他的眼珠一动不动,眼里从眼眶里奔流出来。
在那个夜晚,他向段理求救。
救救他,不用把他拉出来,只需要像梦中,牵着他的手就好,好让他可以去抵抗那个夹着麻木自毁疼痛的巨大的漩涡。
这些年,段连依旧做不到游刃有余,他依旧会主动靠近那些疯狂的念头,让自毁的想法在大脑里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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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学段连同学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请及时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