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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的定位是户外烧脑型综艺,噱头挺大内容其实就那样。全场的人隐藏自己的身份,通过挑战来获得自己身份的线索,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用能量换获得线索,也可以用能量来救人,全场游戏胜利最多的那个人在最后拥有和指定人交换身份的机会。到最后全场的人中,只有国王、王后、军医身份的人可以获胜。
段连的身上已经积攒了三条能量条,因为刚刚猜混合饮料的环节获得了第二名,他在望芷出发后十分钟才出发。
按照节目组给出的线索,他一路走到古城的河边。几个摄像围在他的身边,逐步走近游戏设置的场景。一棵假树,树上吊着粉色的纸,稀稀疏疏的,看起来劣质又恶俗。站在树旁边的NPC兢兢业业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其实就是个猜灯谜的游戏。
“望姐怎么了?”段连问站在河边的望芷。
“玩家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猜出谜底,可以选择停留三十分钟后再离开,也可以用身上的能量换机会,当三次机会都用完后只能原地待定,等待别的玩家拯救。”
段连随意一扯,从假树上扯下一张纸,纸上写着“字谜:风中空候立终宵*”
“夙。”段连回答。
“恭喜玩家回答正确。”NPC把手中的一个能量贴在段连的手臂上。
段连转身去看站在河边的望芷。
因为游戏角色的设定,她身穿白衣,外里飘着一层白纱,腰间用一抹红扎起她瘦弱的腰,长发披在身后,她并不娇小,但此刻却生出一种脆弱感,摇摇欲坠地似乎要一头栽进河里。
她没有回头看有谁来到又有谁赢得游戏,对自己身处被待定的位置毫不在乎,不知道是笃定别人会救她还是不想离开待定的位置。
“我救她。”
段连伸出手抓紧她的手臂,把她稍稍扯回来,她的双脚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安静的死水远了一些。
望芷的眼皮在呆滞的眼球上沉重缓慢地盖一下,脸上极快地闪过不满的神色,在看到段连身后的摄像机,条件反射堆砌出一个甜甜的笑。
NPC一个一个地从段连身上摘除三个能量。
望芷说:“谢谢。”
段连点头。
游戏进度并不快,连着拍到深夜才拍完。到最后胜出的人里面没有段连,他玩得不上心,不积极猜身份,也不拐骗别人,到最后还被人换了身份,完美地完成输家的剧本。
望芷倒是胜利了,她在后来的游戏环节中救了好几个人。
节目把参加的明星都安排在同一个酒店,段连下车后没着急回房间,他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宵夜档,不紧不慢地吃了才往酒店走。
助理和他住的不是同一层,段连自己从电梯出来,拿着房卡顺着房间号走去。
706、707、708
卡片上写的是709,段连停在了708的房门前。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房间的门缝里爬出来,化成利爪狠狠抓住他的双腿。瘦长的手指与厚重的门板相碰,心脏开始往下沉,沉到最低处,他的脸塌下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段连最后把黏在木板上的手指狠狠地抽开,提起被困的双腿,开了隔壁的房门。
房间没有开灯,空气有些闷,被提着的行李袋松开滑落在地上,蝴蝶骨贴在门板上。
段连低垂着头,碎发遮住他的双眼。
如果错了,被打被骂他都认了。
走廊的光照进屋内,又被格挡在外。
段连重新站在708面前,伸出手敲门。
咚......咚......咚......
没有人应也没有脚步走动的声音。
咚咚咚......
仍旧没有人开门。
咚!咚!咚!
手指停下来后,全世界静悄悄。
段连沉着脸,提手准备再敲门。
门被缓慢地拉开,望芷站在门后。
望芷还是小孩时就被选中去拍戏,在十七岁时又被大导挑中拍了一部电影,凭着电影里灵动的表演拿下了金奖,成为金奖历史上年纪最小的获得者。原本顺风顺水的开局却越走陡峭,消失几年后的望芷重回大众视线,拍了一箩筐的烂片,接了一堆综艺上。
望芷两个字总会出现在网友盘点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名单上。
她今年其实才二十七,比段连大一岁,但若是让人比较,肯定会说她和段连不是同时代的人。
昔日的金奖得主,如今艳丽动人的明星,此刻站在段连的面前。
她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在滴水,脸在滴水,连睫毛都挂着水珠,赤裸的脚下才站了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聚了一团水。那水越积越多,越积越深,像要把望芷吞了一般。
“我心情不太好,可以找你聊聊天吗?”段连对浴巾下浑身赤裸的望芷说。
天地都安静下来,连水珠砸在脚背的声音都能听到。
望芷的眼睛藏在湿漉的头发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段连的脸,她似已经太累了,做不出表情,只极深极缓地用眼皮盖住眼睛,然后转动赤裸的双脚,从积水里离开。
段连跟上去,关上厚重的房门。
望芷坐在床上,依靠在床头。
段连坐在沙发上。
望芷纹丝不动的脸此时有了些许冰意,她看向段连,声音里带着嫌弃与恼怒,问:“我有这么明显吗?”
段连摇头,回:“是我没事就爱盯着人看。”
“你叫什么。”
“段连。”他说出自己的真名。
“段连。”女孩重复了一遍,细细咀嚼这两个字。
“其实我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段理。”
段连似乎找到一个话题:“就那个简逐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我知道。”望芷很慢地回答。
她说:“你肯定不喜欢他。”
段连震惊:“这怎么知道的。”
“他出道参加的选秀,我做过评委。”
段连失笑,只好点头:“我是真的没看。”
“他看起来挺阳光的,还有两个酒窝。”
“骗人的,最会装的就是他,有事没事挤出两个酒窝骗人,其实坏事都是他做的。”
“逃课是他怂恿我的,打架也是他拉着我去打的,真不知道他怎么当这个哥哥的。”
段连从久远的记忆里找到一个片段。
“有一回我说想看星星,你知道的,城市里的星星总是被掩住,太多的白炽灯、街灯、车灯、高入天际的霓虹灯,就算努力抬头,也很难看到明亮的星星。”
“那天已经是深夜了,他把我从床上扯起来,非得让我穿衣服骑上自行车跟他走。那时候是初一的暑假吧,两个小屁孩不知道天高地厚,骑出市区,往郊区骑,最后在月光下骑到一座山头。”
“是真的山头,进那座山别说是水泥路,连泥路都小得只能通一人的那种,他挑了个山坡,我们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躺在山坡上。”
“那晚的星星真的很亮,像一展展小灯,手一伸就能摸到”
段连在心里轻轻说:“那是我看过最亮的星星。”
“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就像在外太空一样,脚一蹬,就能脱离地心引力,无拘无束地到处飘。”
“那后来呢?”
望芷看他停顿良久,追问。
“我们在山坡上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变成两个雾人,睫毛和头发上都挂着露珠。结果段理会跑不会回,领了一条相反的路,神奇的是最后他又突然认得路了,骑进了一个小镇,两个人饿得要死实在是没力气了,投靠了警察叔叔,威风凛凛地坐了警车回去。”
“回去后吃了两大盆饭,我还以为死定了呢,肯定要被妈妈打一顿,但不知道段理和妈妈说了什么,两个人的皮肉都安安全全的,晚上还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望芷从床上起来,打开窗帘,把脸贴在窗户上。
酒店附近有座大楼,闪烁的灯管把微弱的星光遮住。
果然看不到。
段连也贴在玻璃上,他说:“下次我带你去看,放心我肯定能把你带回来。”
望芷沉默了一会,说,“好。”
段连轻声道:“先把头发吹干吧。”
她的头发已经不滴水了,但仍旧乱糟糟的一团堆在头上。
望芷沉重的身躯向下一松,像叹了一口气,她进浴室把头发吹干,换了一身睡衣出来。
她坐在段连的旁边,咬着嘴唇似要露出凶相,又似散发无助的气息。
最终她下了一个决定。
“再和我说说话吧。”
段连就把他哥的各种屁事都抖出来。
讲到最后太阳迎面升起,从透明的玻璃射进来,照在望芷的头发上。
望芷转过头去看太阳,阳光刺眼,她酸涩的眼睛很快被刺到留下眼泪。
“段连。”
她咬着他的名字,像在说另外两个字。
“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游戏,很多人很喜欢这个游戏,还一直告诉你这个游戏很好玩,你试着去玩,你很努力了,你不分黑白昼夜,你身心投入,你都已经把自己剖开,恨不得连骨头都砸碎,可是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让自己投入,到最后发现这个游戏真的很无趣,你体会不到一点点的快乐。”
望芷最后转过头来,她满脸的泪水。
“不好玩的游戏,大家都会卸载的吧。”
她的声音载着由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也想把这个游戏卸载了。”
段连沉默半响,然后伸出手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像等待这个拥抱太久太久,把全身的力都卸掉。
“对不起。”
段连说。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面对这样沉重的疲惫,觉得自己傲慢自大。
他有什么权利阻止她结束这场痛苦的斗争。
最后望芷的眼泪流够了,她看向沉默的段连,说:“放心吧,我已经太累了,没有精力再去做什么了。”
告别需要耗费非常大的精力的,现在她已经太累了太累了。
段连把窗帘拉上,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吧。”
他把门关上,离开。
没有被打开过的行李袋又被提起,段连给助理发了信息说自己先回去。
回到屋子的时候,屋子空荡荡,段理没在屋里。
*谜语我随便从网上抄的,不是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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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写得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