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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理录完收尾的内容从房间出来,身后跟着刚刚在台上表演三个人,他领头,穿着靴子的长腿一迈,颇具压迫感。
“走了。”
段理一手揽住段连,把人往怀里带。
段连猛地被甩进怀里,差点被绊倒,磕磕绊绊地走了两步,问:“去哪?”
“吃宵夜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大排档走,他们向来随意惯了,有酒下肚就能够满足。
段理护着自己的嗓子,平日里烟酒一概不碰,即便今天这场演爽了,也是喝了一杯就喊停。
搞音乐的也算得上个文化人,不干什么强人所难的事,不喝也不强灌。
但调笑是少不了的。
一旁瘦弱的贝斯手说:“小简你这不行啊。”
都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段理也不反驳,笑着应下来了。
“小简不行大简行。”
段连拿起自己满满的杯子,和那贝斯手一碰,一口干了。
贝斯手见状连忙把自己手上的那杯喝了,说:“你这弟弟酒量挺好啊。”
“我是他哥,你别被他骗了,你看他这两个酒窝,多甜,属实是个弟弟。”
众人抬眼对比了一番,得出结论,这酒窝的确比那线条明显的面容更显得可爱一些。
吉他手鹿彗撑着脑袋看向段理,问:“有个兄弟是不是挺开心的。”
段家兄弟笑着对看一眼,却也不回答这个问题。
贝斯手把话接起来。
“你这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我家弟弟出生了多少年我们就打了多少年的架,我觉得他傻逼,他觉得我没见识,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过。”贝斯手停顿了一下,盯着段家兄弟说。
“你们看起来倒是挺亲近的,搞得我有点羡慕。”
段连喝下一口啤酒,心想,亲近到说出来能吓死你。
鼓手问:“大简会乐器吗?”
这是听了段连的鬼话,信他是哥哥了。
“不会,我这人五音不全天生对音乐不敏感。”
“可惜了,看小简今天演出那个劲,要是你们一起上台,那场子肯定更炸。”
“这可不能这样算的,小简那份是他独特的,亲兄弟也分不走。”
段理瞥他一眼。这会倒是知道给他留面子,也不知道平日里骂得最狠的是谁。
喝到最后,鼓手和贝斯软如烂泥。
段理没怎么喝,清醒得很。
段连常年喝惯了,这点还干不倒他。
鹿慧浅尝即止,只是微醺。
这抗人的重任本应该落在段家兄弟两个人的身上,但是段连靠在墙边耍赖,眯着眼睛喊:“我醉了,我好晕~”
段理拿他没办法,毕竟这两个也是他认识的,只好自己送人。那鼓手还好,住的地方带电梯的,段理不用怎么折腾。那贝斯住的地方就寒碜了点,破破烂烂的一栋小楼,还没电梯,段理得抗他到六楼。
段连和鹿慧在楼下等着,他手痒,从裤子里掏出烟盒。
鹿慧侧过脸。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段连分了一根烟过去。
“小简应该继续做音乐的,不应该跑这么多综艺。”
鹿慧吐出一口烟说。
刚刚酒筹交错中,段连从另外两个人口中听到关于鹿慧的信息——大学组乐队,乐队成绩不错,即使解散了也有不少死忠粉,现在转型做幕后,帮别人出了不少佳作,这次来参加节目只是因为欠了节目制作人的一个人情。
“这不是没钱嘛。”
段连很坦白。
这话说到这,也不好再说,鹿慧换了个话题。
“他组过乐队吗?”
比起自己单唱,段理更适合在乐队的环境里生长。
段连想了一会,吐出一口烟。
“没有吧。”
段理在音乐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见解,他的歌都是自己写,也就录歌的时候会找人搭一下。
“他那性格,很难搞乐队。"
段理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内里比段连还冷。这么多年,段连就没看谁走进过段理的心理,睡是睡了不少人,谈情说爱的是一个都没有。
段连记得上大学时有个女孩追段理,追得风风火火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一般来说,这种长得好看家世好的女生再磨一磨,再硬的石头也能被磨开。
但段理就不是那一般来说的人,他被追了一整年,最后实在觉得烦了,在宿舍楼下当着来来往往的人,说:“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也别赶着往上凑。”不留情面,把人女孩刺得眼泪直流。
后来再也没人敢追段理。
刚和段理认识的人都会说他容易相处没有距离感,但久了他们会逐渐发现,段理是无差别对所有人都表面和善,之前的那些微笑啊软软的态度啊,都是在走面子工程而已。
段理这些年玩得可以的朋友,都是那种不管闲事,一心扑在音乐上的人。他们不关心段理是谁在干什么家里有几口人是否有本地户口,只关心段理这歌怎么处理能更好一点。
两个人吞云吐雾良久,鹿慧说:“你跟他说一下,他要是想出歌,我能帮他弄。”
“替小简谢谢你了。”
鹿慧摆摆手,走出烟雾,说:“我先回去了。”
段理:“再见。”
也没客套说送一下。
烟头被靴子碾压,在地上留下黑痕。
“慧姐走了?”
段理从楼梯走出来。
“嗯,她说你要是想出歌,可以找她帮忙。”
段理点头,随即伸出手指在段连的掌心里轻轻一挠。
在他捣乱的手上拍下一掌,段连义正言辞:“干什么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
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再环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段理无辜地朝他眨眼。
段连当没看到,错身从段理身边离开,往有光的路走去。
即便很微妙,段理仍旧擦觉出段连心里装着事,从他下台开始的,在喝完这顿酒后加重了。
段理跟上去,在今天发生过的事里仔仔细细翻了个遍也找到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