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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理收好一桌的外卖盒,坐在沙发上,他侧头问隔壁的人:“不想再拍戏了吗?”
段连耸肩,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他没有宏远志向也不想呼风唤雨,碰巧火起来想的也是赚多一点钱跑路,并且还秉持着这钱要是赚得他不舒服他大不了就不要的态度。
“那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段理的手抓住段连的手腕,问:“演出那天,怎么了。”
“没什么啊。”
“别想着骗我,我骗不了你,你也骗不了我。”
段理的手往下,抓紧瘦长的手指,最后嵌入其中,十指相扣。
段连装出苦闷的样子,唇肉被牙齿咬住又放开,来回数次,最终提着一口气说:“就......我觉得离你很远了,你在台上,耀眼得像另外一个人。"
他给出和自己内心完全相反意思的答案,他不是害怕段理离他太远,他在害怕他们已经贴得太近,近到段理忘了自己的生活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段理的眼睛闪过光芒,惊喜地绽开一个笑,酒窝挂在脸上,轻柔地说:“下次带你去台上一起玩好不好。”
“别吧,我什么都不会。"
段理牵着两个相扣的手,边摇动边说:“给你个星星铃鼓,你就站在台上这样摇就好。”
“好。”段连笑着看进他的眼睛里,他假装刚好想起一样,问:“鹿慧有找过你聊歌的事吗?"
段理:“这些天和她一起弄之前写好的一首歌,再过段时间应该能弄好。"
段连:“她人挺好的。”
语气正常到就像真的在谈一个并不在意的人。
段理说:“嗯,她很专业。”他不想再多提这个人,问:“你最近是不是都挺忙的。”
“今天见了你后可能就不再忙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工作在这件事过后没了。
段理的拇指轻轻磨段连的虎口,说:“过段时间我去个音乐节,你要是不忙,一起去玩吧。"
“去摇铃鼓啊?”
“你要是想上台表演砸吉他也行。”
段理坐近,两个人的大腿靠大腿,膝盖碰膝盖,他用腿轻轻去撞隔壁的人,像小时候偷偷交换秘密一样神秘。
他说:“跟你说一件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事。”
段连学他神秘兮兮的样子,问:“你做了什么。”
段理眨眨眼:“不是我,是你,你比你想象的要在乎我,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段连在心里骂,妈的段理你果然是个傻逼,表面上却佯装恼怒。
段理凑到他的面前,忍住想要亲吻的冲动,很认真地说:“好好在乎我吧。”
桌面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段连伸出手接起。
“段连,能陪我去看看星星吗?”望芷开门见山。
“我今天刚出来一堆新闻,估计家门口都蹲着狗仔。”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就问你要不要去。”
“能捎个人不?”
段连不怕自己被写新闻,只怕牵扯到望芷,多带个人出了新闻也好做公关。
“没事尽管带,你挑个地,我开车去接你们。”
“好。”
段理抬头疑惑地眨眼,他刚刚听到自己被捎上了。
“这附近有什么地是夜黑风高人烟稀少适合偷偷干点什么的?”
段理:?
望芷很快就接到两个人,顺着段连的指引,一路开到郊区的一座山上,最后停在观赏台。
这下真的是月黑风高,这风吹得望芷的长发狂飞,一下车速速挽了个丸子头。
按理来说,段理才是和望芷更熟的那个人,但那两个一下了车,从后备箱搬了箱酒,坐在后尾箱上自顾自地说话,也不管段理。
段理识趣地没有往前凑,自己躺在车里,透过打开的天窗看天上的点点繁星。
望芷的双眼看向段连时没有爱恋,倒是有一种找到同类的逸乐。
细碎模糊的低语从车尾箱传来。
望芷和段连的手边已经摆着几瓶空罐。十一月的天,夜里的山风刮得呼呼响,两个人却一点都没感到冷。
“我觉得你在骗我,段理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蠢。”望芷回头看一眼段理,对段连之前的话产生怀疑。
“真没骗你,就是特别蠢。"
望芷洗耳恭听。
“蠢到以为我没看出来他想搞我。”
望芷对他说的话并不惊讶,不知道是早就察觉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她说:“那你去搞他啊,大男人的还害羞啊。”
段连喝下冰冷的啤酒,抬头夜空中闪烁的星,良久才说:“但是我不想要他搞我,我想他好好的过上一种轻松的生活。"
短短的两句话讲得他心头泛酸。
望芷也没问为什么互相喜欢却不选择在一起这种蠢问题。
要是所有世事都如意,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哭喊。
两罐酒在风里相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说。”望芷看向在头顶又冷又远的弯月,问:“有没有可能有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你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吗?”
段连从来不作这种假设,现在被问,想了一会说:“那我还是希望自己出现吧,毕竟没我就没有段理那个混蛋。”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善于用酒窝迷惑人的段理也不是一件坏事。
望芷说:“段理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这代表着段连愿意为了段理再次忍受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