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聿身体不好,岑若月曾来学校和班主任提过这件事,班主任为此也和体育老师叮嘱过,尽量不要让他运动。
于是体育课的两圈热身跑兰聿几乎没怎么跑过步。
每周三的体育课热身跑完,他都会和云飞飞一起坐在树荫底下预习。
这周也并不例外。
热身跑跑完后,兰聿便连同云飞飞一起坐到了老地方,开始背英语。
云飞飞在英语这门课上成绩比较薄弱,他怕成绩被徐彬超过,因此第一个要补的就是英语。
而他的同桌兰聿属于六边形战士,所以帮云飞飞补课的重任就交到了他身上。
但今天这堂体育课很明显与平时不太一样。
徐彬提着零食和饮料从小卖部回来时,一眼便看到了树荫下认真看书的兰聿,一个身边没有应沉的兰聿。
他面上一喜,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云飞飞坐在外侧,第一个看到了徐彬。
见对方满脸欣喜走过来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心说这人果然是冲着小聿来的。
平常有应沉在不敢来,终于等到体育课了,可不得趁此机会刷刷脸。
徐彬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而像他这样的人,云飞飞实在见过太多了。
云飞飞暗摸摸戳了戳兰聿,小声道:“徐彬来了。”
“嗯?”兰聿抬头时,徐彬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了。
见他们俩都抬头看自己,徐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手上拿着的东西道:“小聿,我能坐在这儿吗?那边都有太阳,挺晒的。”
兰聿点点头:“操场是公共区域,你想坐就坐。”
于是徐彬便坐在了他们对面的长椅上。
他想说些什么,然而等他一坐下,对面的两人便又默契地低下头预习去了。
徐彬:“……”
他抿了抿唇,拿出两瓶饮料,给了兰聿一瓶,又给了云飞飞一瓶,笑着问道:“我买了很多零食,咱们一起吃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笑脸人还拿了一大袋零食。
云飞飞虽然因为这人想踢掉自己当小聿同桌的事对他有些排斥,但这种情况下也没说什么,接过对方递来的饮料喝零食后说了声谢谢。
兰聿也接了,但没吃,放在了手边。徐彬见状问道:“小聿,你不吃吗?”
兰聿摇摇头:“待会儿就放学了,吃了零食回去吃不下饭,要挨训的。”
“哦哦,这样。不过说的也对,这是最后一节课。”徐彬点头,随后又道:“说起来,我转来的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你说过话哈哈哈,沉哥看你看的好紧啊,你们俩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文科班和理科班都不在一个楼层,沉哥还每天下课雷打不动地跑来找你,挺有毅力的。”
兰聿隐约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但他向来不愿意随意去揣测别人,只是道:“他比较担心我。”
“哈哈哈哈哈确实,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看的青梅竹马,我肯定也把你保护的很好。”
徐彬笑完便摸了摸鼻子,开始回忆:“说起来初中的时候我超级想和你交朋友来着,但是沉哥哈哈哈,占有欲也太重了,我看班上挺多人都被他凶过,所以最后这个朋友也没做成,没想到高中转学了我们俩还能一个班,也算是弥补了我初中三年的一点遗憾了哈哈哈。”
他似乎是很想通过欢笑声和回忆往昔拉进自己与兰聿的距离,但可能是记忆里应沉阻挠他的画面与记忆太多了,所以哪怕每句话后面都跟着句哈哈哈,也依然可以感受出其中散发出来的对应沉的怨气。
兰聿终于知道徐彬的语气到底哪里不对了,这个人不喜欢应沉,话里话外都在拐弯抹角地内涵应沉挡他的事。
他有点不开心。
虽然应沉确实看他看的很紧,但却不会限制他交朋友,徐彬说因为应沉所以没能和他交朋友,完全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他和云飞飞就玩的很好。
而且,除了上周五应沉误会了之外,初中三年时间,他们俩说话可能都不超过十句,更别说是阻挠徐彬交朋友了。
一旁的云飞飞听得也有点一言难尽。
他们俩一个人都没说话,徐彬寻思再有二十分钟就下课了,应沉要来接兰聿,到时候他又没机会和兰聿说话了。
于是又再接再厉,先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对了小聿,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像初中时候一样埋头苦读吗,有没有动动凡心,谈个对象什么的?”
反正答案肯定是没有,到时候他再接着问一句,“这么久都没谈恋爱,是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就能套出自己想问的话了。
徐彬问的这个问题,乍一听像是在聊八卦,兰聿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垂了垂眸子,也装作不经意回道:“有啊。”
云飞飞惊的差点把饮料吐出来。
徐彬闻言懵了一下。
这和他想的的答案完全不一样。
应沉把兰聿看的那么紧,怎么可能同意他谈恋爱?
徐彬尴尬地笑了笑:“沉哥把你看的这么紧,没想到对这方面一点也不介意啊。”
“他介意啊。”兰聿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徐彬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道:“所以直接和他谈就好了。”
云飞飞:握草!!!!!!
徐彬“啊”了一声,这回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满脑子都是兰聿和应沉黏黏糊糊待在一起的画面,半天后才磕磕巴巴扯出一句:“哦……哦,哈哈哈哈,说的也是,你们…你们很般配。”
兰聿又拿起了一旁的零食,重新塞回了徐彬的手里:“谢谢你的零食,我吃不了,还给你吧。我要去一趟洗手间,先走了。”
他说着便把书塞进了书包,站起了身。
云飞飞见他要走,也把书往包里一塞,跟着站了起来。
徐彬没去追他们,他抱着怀里的零食,根本没想到这才第一次体育课培养感情,就拐进了死胡同。
……
兰聿一张小脸有些发冷,他和云飞飞一路走到了教学楼一楼,随便找了个花坛边缘坐了下来。云飞飞一坐下就震惊地问道:“你和应沉在一起了????”
兰聿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刚刚怎么……”云飞飞欲言又止。
兰聿撇了撇嘴,有点生气:“谁让他一直说应沉坏话。之前应沉和我说,他说着对我心思不纯,我没看出来,现在看出来了。”
“我也看出来了。”云飞飞翻了个白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应沉不让你交朋友把你看太紧了,又不是看着他,你都没说什么,瞅他急的,什么人啊…”
他说到这儿,又八卦地凑过来:“不说他了,说说应沉。你刚刚那么说,是不是应沉跟你表白了?还是你自己开窍了?你居然说出了应沉介意你跟别人谈恋爱,所以你就跟他谈这种话,太涩……不是,太震撼我了!”
兰聿迟疑了一会儿,没好意思把应沉大半夜发癫强吻他的事情说出来,只是顺着云飞飞点点头话点了点头:“上周五晚上的时候,他说他喜欢我,飞飞你看人真准,我都没看出来。”
“啊!!!”云飞飞忍不住握了握拳,开心道:“那你怎么不答应他啊!!”
兰聿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高三不谈恋爱的。”
云飞飞:“那你们…”
兰聿撑着脸,小声道:“毕业了再说吧,万一毕业之后他不喜欢我了呢。”
云飞飞:“…你这话可别让应沉听见。”
兰聿:“为什么?”
云飞飞:“他听到了可能会发癫,小心他把你关起来艹死你。”
兰聿大惊:“飞飞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飞飞:“?????我不知道啊!!”
难道应沉真的说过吗????
……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集合完后便可以直接放学了。
兰聿拎着书包站在教学楼不远处的榕树下,云飞飞在他身边,陪他等应沉,顺便抓紧时间问了个英语的语法问题。
应沉来时,云飞飞已经差不多弄懂了。
他来以后,十分自然地将书包接过,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口问道:“今天体育课没让你跑步吧?”
兰聿“嗯”了一声:“没跑。”
应沉默了默,故作自然地继续问:“也没和什么心思不单纯的人说话吧?”
这人问就问,还欲盖弥彰似的铺垫了再问。
云飞飞闻言差点没憋住笑,抱着英语习题先一步说道:“我先走了小聿,你们慢慢聊。”说完便是身后有狗追似的,百米冲刺跑走了。
兰聿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云飞飞的背影,嘀咕道:“飞飞跑什么……”
“他给我们留二人世界呢。”应沉抬起手,揽过兰聿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别管他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兰聿抿了抿唇,点点头又摇摇头。
应沉看的很懵,他疑惑道:“兰小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是啥意思?”
“点头的意思就是说了。”兰聿伸出一根手指:“摇头的意思是,说了几句我就走了。”
应沉眯了眯眼睛,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他找你说什么了?”
兰聿对应沉向来不会隐瞒什么,闻言直接答道:“他说初中想和我做朋友,但是你把我看的太紧了,所以没做成很遗憾,正好高中在一个班,方便再续前缘。还问我这么多年有没有谈恋爱。”
再续前缘个屁,一个好几年没见的初中同学而已,有个屁的缘。
应沉额头青筋直冒,差点按捺不住眼中不断翻起的烦躁:“然后呢?”
兰聿看了他一眼:“我说谈了。”
嗯?
应沉步子一顿,突然就在半路站定了下来,将人转了个面,眼睛很亮:“你说谈了?你真的这么说的?”
兰聿一眼就看出来他在得瑟,小声应道:“嗯啊。”
应沉快笑出来了,明知故问:“你说你在跟谁谈?”
兰聿沉默。
应沉急死了,催促道:“你说,你跟谁谈!”
兰聿撇了撇嘴,攥起拳头打了他一下:“跟你,跟你行了吧!”
听到这句话,应沉嘴角的笑实在忍不住了,他握住兰聿打在他胸囗的拳头,都快笑成麻花了:
“你真这么说啊,你怎么那么乖。”
兰聿被他笑的好气:“我只是这么说,又不是真在跟你谈恋爱,你笑岔气了也没用!”
应沉心情依然很好,勾着人的腰带着他继续往校外走:“反正还有一年,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一年我又不是等不了。”
“那你等着吧!”
兰聿嘴上放着狠话,可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在应沉看不见的地方,抿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
高三上学期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排名变动很大,但唯一不变的还是兰聿应沉段一的位置。
流水的排名,铁打的段一。
期中考成绩出来以后,还有半个月又要开始月考。
有了徐彬这个威胁,这段时间云飞飞学习相当刻苦,不过他脑子灵光,努力总是有回报的,英语进步了不少分。
月考完后,拉了曾经实验的段一徐彬十来来分,成功保住了小聿的同桌之位。
而徐彬似乎是因为上次的事深受打击,从那以后便再也没试图和兰聿培养感情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便步入了紧张的第二学期。
也是整个高中三年最至关重要的一个学期。
黑板上的日期也在不停地刷新着,每过一天,那个数字便少一天,只是抬头看上一眼便充满了压迫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高三两层楼的氛围也在悄然变化着
平常课间的嘈杂声不见了,就连班上平时最吵闹的学生也感受到了高考的紧迫感,慢慢开始收敛起来,也跟着加入了刷题大部队当中。
这种时刻,无论一天学多久都觉得时间不够用,应沉也被兰聿禁止下课跑来找他。
从高三下学期开始,两人一分开便是一整天的时间,回去写完作业预完习便累的倒头就睡,聊个天的时间都很少。
无数高三学子都在为度过那条前往最终学府的道路而拼命。
哪怕只是松懈一分钟,就有可能会被后来居上的人挤到后面。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兰聿只复习了一个小时,便和应沉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放空发呆。
应沉一个月前已经成年了,成年礼那天陪他爸喝了点酒,晚上回来大放厥词,说兰聿成年那天要直接把他掳去开房。
兰聿觉得他在发酒疯,根本没当回事。
高考考三天,他正巧第三天成年,岑若月他们肯定会给他办成年礼,应沉才抓不走他。
兰聿躺着躺着便有些困了,他咕噜噜滚到了应沉怀里,闭上了眼睛:“好像有点困了,哥哥我们关灯睡觉吧。”
应沉向来顺着他,闻言“嗯”了一声,抬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过了一会儿,兰聿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哥哥,明天就高考了,你紧张吗?”
“不紧张。”应沉道:“今年京城文理科状元被我俩包了。”
兰聿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吹牛可别带上我。”
应沉也跟着笑:“那几次全市模拟考,谁考的过我们,我俩不是状元还有谁能是?”
兰聿抬手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你别立flag了。”
应沉就着他的手心亲了一口:“成绩出来那天就知道我是不是在立flag了。”
男生被他亲的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拿了回来,还故作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一下。“睡觉吧,还是睡觉吧。”
应沉哼笑了一声,也没跟他闹,没过一会儿两人便相拥着睡着了。
高考那天,四位家长都没去上班,岑若月和许恙都换上了特地置办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一路跟着来到了考场门口。
在他们充满了希冀的目光中,兰聿和应沉拿着装了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的小包进了考场,开始了这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比起高中漫长的三年,高考的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这场让全社会都为之重视的考试,在今天中午彻底结束了。
兰聿走出考场时只觉得像卸下了什么担子一样,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此时此刻哪怕是考了一整天的试,他也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奇奇怪怪的自由感。
不用再废寝忘食地复习,也不用再每天写卷子写到睡着,这种完全放松下来的感觉实在太令人着迷了。
兰聿和应沉约在了老地方汇合,然后一起出考场,见到对方时,那人脸上也扬起了个开心的笑容,英俊而又阳光,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侧目。
兰聿眯了眯眼睛,突然就有些不高兴。
他走到应沉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招蜂引蝶。”
应沉听力过人,立刻低下头去看他,唇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吃醋啦?”
兰聿:“没有。”
“就是吃醋了。”应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抬起双手搓了把男生柔软的脸颊:“你现在能体会到我看别人跟你表白时的心情了吗?”
兰聿:“我没有吃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应沉边笑着边单手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顺着人流往外走,边走边问:“还记得我18岁那天跟你说过什么吗?”
兰聿一愣,随后震惊地看向应沉:“你想干嘛?”
应沉低下头,半晌,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当然是……”
“干/你。”
兰聿的耳朵腾的红了。
……
“爸妈,兰叔岑姨,明天考完不用来接我们,小聿的成年礼不是这周末才办吗,所以明天我想先和小聿出去过这个生日。”
“可以呀,明天过后小聿也成年了,你们两个是大人了,想去就去吧,以后想出去玩也不用特意跟我们报备。”
“岑姨,我和小聿可能要在外面过夜。”
“阿姨知道啦,别让小聿吃太辣就行了,他馋嘴。”
站在岑若月面前的男生笑了笑:“知道了,岑姨,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
五星级顶层的总统套间,设施非常全面,神秘的小盒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各种口味应有尽有。
这不是兰聿第一次住酒店,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知道酒店里还有这种东西。
男生刚被应沉拉着一起洗了个澡,现在裹着个浴袍,手软脚软地跪坐在床上,被催促着选了个蜜桃味。
应沉又从蜜桃味里挑了个螺纹的出来,递到了男生手上。
“这是我们俩一起挑选的新衣服,小聿……你来帮我穿吧。”
兰聿抖着手,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被面前的东西吓得重新低下了头。
“我……我不会穿。”
他一脸逃避,应沉也没强迫他,只是勾唇低低笑了一声,凑近了挑起他的下巴,大舌扫荡了男生的整个口腔,将他吻的说不出一句话。
当着满脸通红的男生的面,应沉解开了浴袍的腰带,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假模假样的恍然大悟。
“原来小聿喜欢不穿衣服的。”
“……”
兰聿:“qaq”
*
刚成年的小兔子被大狼狗叼着后颈皮带进了窝里。
不仅亲手帮大狗穿上了新衣服,还亲身感受了一下新衣服上神秘花纹的触感。
实在是一只很有爱心的兔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章这本就彻底完结啦,明天给大家发红包,记得来看呀~明天写狗子和兔兔的幼崽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