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时分,同安县的小院门前,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到了门环之上,拎起就是咚咚'两声,就听一个声音问道:“你好,有人在吗?”嘎吱一声,门被打开,只见门内的战士打量了一下,就见一位身形挺拔的军人手里正提着行军被,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站在那里,战土见他的军装上有四个口袋,便立即立正数礼道:“首长好!”陈克俊回了一个军礼问道:“请问方叶同志还住在这里吗?”战士回道:“在的,今天周末,正在休息。”
“那陈堇洁同志呢?“陈克俊问了一声,随即补充道:“我是她哥,我们以前都住在这里。”
战士一听,随即热情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陈基洁同志的哥哥啊,我们听说你在朝鲜打美国鬼子呢,陈堇洁同志没住这里,请进请进,我这就去喊方叶同志。"陈克俊笑了笑,提着行军被抬步挎了进来,他左顾右盼看了看,小院比起以前干净整洁了许多,但整体格局没有变化,他朝以前陈蓬洁住的房间看了看,那个门也关着,一年多没见,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
方叶的房间被敲响了,不过方叶依旧蒙着脑袋在睡觉,这些天,他两边忙实在累得不轻,如今终于将事情搞完了,今天是周末,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方叶同志,有一位叫陈克俊的同志找你。"房门被敲了几下,接着一个声音传来进来。
"啥?"迷迷糊糊中,方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而房外又重新回答了一遍,就见方叶一把掀开被子,套了一个大裤头就拉开了房门。
方叶探头一看,就见陈克俊长身挺立在院中正笑着看向自己,方叶一步射出了门,就朝着陈克俊跑了过去,一把搂上了他的双肩:"克俊,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只是怎么不提前给我们打个电报啊,我们好去接你!”陈克俊放下了行李,抓起了方叶的双臂,笑道:“其实回来有些天了,只是一直在北京。”
方叶点了点头,陈克俊的话没有明说,但是他大概明白了其中原因,陈克俊在朝鲜前线给彭老总开车,他回来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彭老总与历史上一样,因为病情回到北京治疗,而这件事目前是绝密,是绝对不能对外透露的。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旅途辛苦,快坐下休息,我这就去接董洁。"方叶拉着陈克俊在椅子上坐下,而后穿着个短裤,一头鸡窝状就要往外跑,只是还没跑两三步,才想起来车钥匙还在房中,于是又奔了回去。
一旁的陈克俊看着他那样,不由得轻轻一笑,离开一年多了,方叶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生活很随意,看上去也不大讲究,就见他拿着钥匙说道:“你等下啊,我去接她回来。"方叶上了车,拎着火,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车子就飞出了老远,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正在五二六局值班的陈堇洁被接了回来。
从生离死别,到如今兄妹二人全须相见,两人相拥而泣,整得方叶在一旁都抹起了眼泪,就见陈克俊搂着自家妹子说道:“当时情况紧急,没能与你交待清楚就上了前线,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调到这边来工作,上级已经批准了。”
陈堇洁擦着眼泪,只见方见叶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陈克俊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他看向了自家妹子,一脸请求解惑的表情,就见陈堇洁红着脸说道:“什么一家人,现在还不是呢~”方叶裂起嘴笑道:“大舅哥都回来了,咱们的事就有人做主了啊。”
这下陈克俊算是完全听明白了,感情这一年多不见,自家妹子被这老小子给拐走了啊,不过话说回来,方叶这人自他被派过来之时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的身份十分奇特,绝非常人。
陈克俊回来了,家里一下子又有了人气,方叶跑去买了菜,中午他和陈蓬洁二人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给回家的大哥接风,方叶更是搞了两瓶茅台过来,两个男人,你一杯我一杯,酒过三巡便进入了正题。
"俺不知道你俩咋回事,但既然俺妹子心甘情愿的,俺也没啥好说的,不过..."陈克俊似是喝得迷迷糊糊,他一巴掌拍到方叶的肩膀上,抬起另一只手朝他指道:“俺爹娘都没了,就这一个妹子,现在被你老小子给拐了,你以后要是对他不好,俺丑话说在前面,就是犯错误,俺也要打得你满地找牙!”方叶勾着陈克俊的肩膀,俩人你推我桑,就见他拍着胸脯,说道:"大舅哥啊,你,你放心,我都懂,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我不敢说一定能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但一定会给她幸福。”
方叶扭过头看向陈堇洁又看向了陈克俊说道:“大舅哥,你没在这一年多,我跟堇洁可是清清白白,我就怕她将来后悔会害了她。”
“又开始胡说了。"陈堇洁拿过桌上的酒瓶对两人说道:“你们俩个这是喝傻了,我看还是别喝了。”
方叶从她手中夺过酒瓶,提起在空中划了划对她说道:“咱拐了人家妹子,今天咱得给大舅哥一个交待,男人之间的事咱们自己来解决,你还是别管了。”
说完他就给陈克俊倒起了酒,两人各自满上,然后碰起杯:“来,大舅哥,敬你一个。。”
方叶一口就将杯中酒给蒙了,而后说道:“董洁交给我你放心,虽然我方叶没啥别的大本事,但起码能保证做到不愁吃穿,绝不会苦了她。”陈克俊点了点头,放下喝干了的杯子:“这个我相信,你小子别的本事我了解不多,但是搞钱的本事很厉害,就是...o′唉~陈克俊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回来在北京待了有一个月了,相比起去朝鲜之前,这次回来之后,我感觉气氛比以前有些不同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打住!"所谓酒醉心里明,何况方叶现在还没有多到说胡话的时候,他一听陈克俊的话,脑中更是瞬间一片清明。
他给陈克俊满了一杯,然后朝门口看了看,值勤的战土已经吃过饭,正趴在桌上午休,方叶给自己也斟满了酒,而后说道:"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我也说一些能说的。”方叶贴到了陈克俊的耳边,轻声说道:"很多事,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或者下层人能够改变的,你知道苏联建立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吗?""五名元帅的中三名,57名军长中的50名,出席联共布中央会议的1966名代表中的848人,这些人,有苏共党和红军的创建者,有革命功勋,有到枪决的那一刻,都还在表达着对领袖忠诚的人,而他们全部都被处决了。”
陈克俊端着酒杯的手一抖,一旁的陈董洁脸色瞬间霎白,方叶一手拉着陈克俊,一手拉着陈董洁,说道:“你们到这边来了,就不要走了,小地方是不比大城市,但是我能告诉你们的是,那上面太复杂了,那是高端局,我们这种人玩不来的。”
他紧了紧陈堇洁的手,对她说道:"现在你们可能觉得没事,你们在军队内也算不低的干部了,但是你们的成份就是最大的问题。”陈堇洁说道:“46年之前,我们家就已经没了,我们现在的成份是贫农啊。”
方叶朝她笑了笑:“没错,你们现在是贫农,但是你们出生在小地主、旧知识分子家庭,这是事实吧?“陈克俊酒量还是不错的,至少比方叶高多了,他点了点头对方叶说道:“确实是如此。”
方叶抽出手,端起酒杯一口干到了嘴里,而后说道:“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特殊时代是不讲道理的。"他双手握起了陈董洁的手,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一直很迷茫,不知道将来要怎么面对,我甚至想带着你逃离这里,但是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我无法做到。”“真的会出现那种情况吗?”陈堇洁手都有些抖了。
方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个人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是无力的,我只能说,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们。”"方叶抬起头,透过院中的天井看向了天空,他眼神怔怔的说道:"到了最后,点火之人自己都无法控制那燃起的熊熊大火,甚至一度想尽力去改变,但那时已经无法控制了。"陈克俊放在桌上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拳,他看向方叶说道∵“我从没想过,你的政治嗅觉这么高,可是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创办这样的工厂,拿工厂的股份?以你的广博见识,应当早就懂得趋利避害了。”
方叶叹了口气:“我也有难言之隐。只能说,我期望那一天到来之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我能指望的也就这些了。"“如果有人要对你怎么样呢?”陈克俊说道。
方叶端起酒杯,毫不犹豫的倒进了嘴里,说道:“国家兴亡,肉食者谋之,匹夫无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陈克俊已经听傻了,这话可是非常反动啊。
方叶看着陈克俊一脸呆愣的神情,便笑了笑:“怎么,三观受到了冲击?还是说跟你以前接触到的东西不一样?”“国家兴亡,匹。。。”陈克俊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方叶给打断了。
就见方叶说道:"“跟你屁关系,别自作多情,你既不是决策者,也无法扭转什么,上层要怎么瓜分利益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敢有责,在他们眼中那就是造反!就是叛乱!懂了没?这就是‘匹夫有责'的底层逻辑!”“你这三观?”陈克俊直接抬手指向了方叶。
方叶呵呵一笑:"三观怎么了?难不成一个草民,还需要像统治者一样去思考,以显示自己的格局?统治阶级有自己的利益,在这个阶级之中的人,当然会维护它的利益,因为那维护的就是自己的利益,而作为一个被统治阶级,考虑本阶级的利益有什么问题?难道大家不都是优先考虑自己阶级的利益吗?非得要优先考虑别的阶级的利益,那才是正确的?"“你这个思想太危险了。"陈克俊喝了一口酒说道:“妹子交给你,我有些担心了,你这样迟早要出事的。"方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在一个世界中,它的底层逻辑,最不能扒给一般人看,因为他们接受不了那残酷的真相。”
方叶略略停顿便又说道:“如果有人说出来这些,他们的对录有网个,一个定术用统石所拟的茶力何关MRHp内PiL品aAan 上思想钢印,然后告诉你‘这是普遍存在的真理'。”
“思想钢印?”陈克俊默念了一句。
“1+1等于几?“方叶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等于2啊。”、“等于2。”陈克俊和陈堇洁同时回道。方叶不知意味的笑道:“对啊,等于2啊。”
“这不是一个普遍的数学真理吗?它有什么问题?”陈堇洁问道。
方叶回道:“对啊,它是一个普遍存在的数学真理,它没有什么问题啊!”...."两人沉默了下来,他们回想了一下与方叶的对话,感觉有些烧脑子,有些地方一时间根本就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陈克俊摇了摇脑袋,而后又抬手在脑袋上拍了起来,说道:“感觉大脑中有一个开关,就要通了,却是又通不了。"陈堇洁也捉着筷子发呆了半天:“好简单的话,怎么连在一起理解起来,却这么费力呢?”方叶笑了笑说道:”人的认知来自于我们对客观世界的观察、分析、感知和总结等等,而后形成了我们的思想,而思想的宽度和广度,决定了认知的高度和深度。"“因为你们可能只有定向思维和分析思维,所以你们一时间想不通也很正常。当然哪怕你们可能只拥有这两种思维,但这已经让你们在这个时代,成为了脱离一般老百姓的存在,而这就是认知给你们带来的最大改变。”
"对于更高层级的人来说,他们有更高的认知,不过他们不会向你们透露这一切,因为那是人类世界管理的必要规则或者说一种必要的思维逻辑,除非在思维上能达到那个层次,否则你永远无法想明白这一切。”
陈克俊喝了一口酒,又想了半天,感觉自己还是想不通,便也不再想了,他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被打上了思想钢印?”方叶哈哈一笑:我可没有这样说,是不是被打了钢印,那要看个人的认知程度,很多人很聪明,他们分明已经了解了一些逻辑和规则,但他们由于身处底层,无力改变,所以他们就利用这种逻辑和规则为自己获取利益,这种人其实并不少,他们甚至还装作和大多数人一样,其实他们内心里早已经不一样了,因为他们看得非常真切。"“你是属于哪一种?“陈堇洁问道。
方叶说道:"如果允许我吹个牛皮的话,我大概比上面那种人的认知还高那么一丢丢,因为我已经脱离了他们那个思维层级,我会从更高的层级来为自己,同时也为他人获取利益。所以我这种人,最后的结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会名利双收。”
“你怎么能将一切看得这么清楚。”陈堇洁看着方叶的眼神有些复杂了起来。
方叶抬起手,伸出手指朝天上指了指回道:‘这种思维越往上认知越高,看得越清楚。我们只觉得世界很大,那是因为我们的认知很窄,有的人却能将地球看着乒乓球,那是因为他的认知比我们高几个层级,我们的一切行为在这种认知的人眼中都是透明的,所以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在这种人面前,千万不要说任何假话,要么不说,要说就不要有任何隐满。"方叶又给陈克俊倒了酒,而后看了看两人说道:“是不是觉得窗户快要推开了?”陈克俊一阵愕然:“你这思想有些可怕。”
方叶用力的甩了甩头:“一点也不可怕,除了那种天赋异者,每个人都是从这样的阶段往上走的,然后每到一个思维层级,一些人就会停留下来,比如我现在就停留在这个层级,除非能直接进入更高的层级去慢慢体会、理解,否则不太可能增长了。”
陈堇洁说道:“你是说我们也停留在了自己的思维层级,如果没有人为我们打开这扇窗,也许永远也无法突破?"“那倒不至于。"方叶说道:"所谓的突破,其实更多是一种思维提升,许多人到了一定的时候自然就提升了,那扇窗自己是可以打开的。”
方叶端起酒杯与陈克俊碰了碰说道:“你回来之后,有了一种感觉,这是在客观世界的一种感知,这种感知是真实的,但你还想不明白背后的原因,这也很正常,因为认知需要更多其它方面的东西,比如知识、信息量等等。”
陈克俊将杯中酒一口倒进了嘴里,晃着脑袋,似有悲凉的问道:“没有别的办法避免了吗?”方叶摇了摇头∵高思维层级的人做出的东西,低思维层级的人能看懂一部分就已经不错了,还想试图去改变,基本上不太现实,除非能拥有相等思维,找出破解之法。"方叶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为什么领导做什么事,从来不向你解释,而只是要你去做?那是因为在不同的认知层级上,要解释起来太困难了,很多事执行的人一时间根本就理解不了。
而在执行层面,一般人只会用机械思维来处理,也就是′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而聪明人在执行机械思维之后还会去努力思考,如果他能够理解,那么他的思维就会提升,而思维提升之后,他的一切都会迎来新的变化。”
陈克俊吸了口气,感叹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前我还认为你的思想很危险,原来你已经将我们这种人的思维都看明白了。"“大舅哥,你可别这样啊,你这样说我有些害怕。"方叶装作惊惧道。
陈克俊抬手一拍方叶的肩膀:“你这个妹夫我认下了!““那多谢了,来来来,咱们再干一个。"方叶又拿起瓶子倒起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