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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彼不言我不语

作者:山粉圆子山粉圆子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7-12 12:36

17349字2024-02-28 17:31:17回到25年的时空,方叶坐在三轮车上,默默地点了一根烟,就那样出神的看着几公里外那成片,如同森林一般的高楼,同一座城市,只是斗转星移,就已沧海桑田。

背包还在身上,但他还是抬起左手,绕到背后摸了摸,那里沉甸甸,他不由得没来由的莞尔一笑,摇了摇头,直待一根烟抽完,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刚刚按亮手机,就看到七八个未接电话,方叶打开通话录,才知道装修师傅、物流公司,还有品盛茶庄的张老板都打了几通电话,方叶点了下张老板,然后回拔,不过两三秒,那头就传来一阵抱怨之声。

“老方,你要搞死我啊,几天了电话不在服务区,我特么就快报警了。”

“还活着就好,茶叶还有没有,快送几斤过来,搞快点!”张老板连吼带抱怨,急急的说道,根本没有给方叶开口的机会。

方叶听得无语,只待他吼完,才回道:“哪有几斤,家里还剩三斤。”

“这几天你去哪了?不会到无人区去了吧?三斤也成啊,快送过来吧,搞死人了。”张老板催到。

方叶却是问道:“出了啥事?”

“省里有位大人物喝了你的茶叶,就是那啥,我们这出去的那位,懂了没?他说茶不错,接着市里就有大人物传来话,让我搞几斤,打了几个电话了,你他娘的人间蒸发,这要搞死人啊。”

方叶这才想起来,那可是省副部级的高官,别说方叶和张老板,就是市里那些个平日耀武扬威的同样惹不起啊。

“这样,家里的三斤我这就送过去。”

“是民国的罐子不?”张老板问道。

方叶手机贴到耳边,说道:“放心吧,都是民国时期的罐子。”

“那行,你在家不,我过去取。”张老板明显是急了。

方叶说道:“也行,这样吧十五分钟后,你到我家来取。”

“好。”

等方叶开着三轮回到小区时,张老板却已经站在车边了,他看到方叶就走了上来:“老方,我说你怎么还开这破三轮,这些时日,在我这收的茶叶钱都够买一套房了吧。”

“嗐,开啥无所谓,主要是方便。”

张老板看着方叶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是一阵无语。

两人上了楼,这还是张老板第一次到方叶家里,进了门,他看了看方叶家,那可真叫一个,怎么说呢,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人气,客厅里家具到是有,但是没有电视,也没有任何花草装饰。

“老方,你还没有结婚?一个人住?父母呢?”张老板诧异的问道。

“父母不在了,就一个人。”

“。。。。抱歉,我记得咱们差不了几岁吧。”张老板沉默了一会才问道。

“也没啥,你比我大四岁。”

张老板陷入思索,直直看着方叶将茶叶取了过来,放在桌上擦着罐子,便试探性的问道:“老方,咱们虽说真正相识不到一个月,但我看得出来,你人挺不错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方叶笑了笑说道:“不了,张哥,一个人习惯了。”

“老方,你放心,我给你找的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要说黄花大闺女那估计再扯淡,但绝对未婚未育,身材俱佳,相貌端正。”

方叶哈哈一笑:“张哥,你就扯吧,有这样的还轮得到我?再说我一开破三轮的,人家哪看得上?”

张老板上前,边检查起了罐子和茶叶,边说道:“是这样,我三表姑有个姑娘,今年31,身高一米六八左右,她在市里开了一家店,主营化妆品,人挺温柔的,你等下,我给你看看。”

张老板盖上茶叶罐,然后拿出手机在上面翻了翻,递给方叶说道:“你看,漂亮吧,身材绝对没得说。”

“确实挺漂亮的,这条件我哪配得上,算了算了。”方叶看了看,只见女子坐在豪华轿车里,一只手握在方向盘上,一脸明媚、笑语嫣然。

“她调子确实有点高,不过,老方,你放心,我出马,这事不敢说百分百,但绝对有戏。”

接着张老板就详细介绍了起来,表姑家里开了一个茶业厂,他表侄在打理,表姑爷在同安市还开了一家工厂,做汽车配件生意,家产数千万。

方叶就那样默默的听着,再了解到女方身家之后,方叶刚刚还有些期盼的心就彻底死了,人家那条件,自己这破落户算个老几啊,不由得自嘲的摇了摇头。

“三斤茶叶都在这里,你看看有啥问题没。”方叶说道。

正在滔滔不绝的张老板顿时就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方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茶叶和罐子都没问题,就是那啥,你真不考虑,我觉得…。”

“谢谢张哥好意,倒不是我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双方差距太大了。”方叶诚恳的回道。

“嗯~~”张老板有些气馁的长叹一声,这才点了点头:“好吧,三斤,还是按十五万的价,我这就转账。”

“走公司账户。”方叶说道。

“没问题。”双方都有经营账户,方叶这样做也是为了将来避免财务出现麻烦,毕竟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方叶可不想因小失大,栽在这点破事上。

张老板走后,家里又安静了下来,他这情况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些孤单,但这么多年,方叶已经习惯了,反而享受起了这种孤独,对于没有这种了无牵挂体会的人,确实很难理解,他这种人反而讨厌热闹,那会让他感到不安和无所适从。

再次拿起电话,联系了装修师傅和物流公司,这才知道,公司简装已经完成,他采购的电脑、打印机还有办公桌椅、用品都到了,处理完这些,方叶拉上客厅的窗纱。

他默默的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石头和布袋,将里面了小籽料全部倒了出来,叮叮当当落在茶几的钢化玻璃上,发出一阵悦耳之声,接着又找来了放大镜和手电,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方叶爱不释手的仔细抚摸着这块洁白无暇的玉石,真正的羊脂玉啊,如果不是有这般奇遇,他这辈子估计都摸不到一手,因此心底是万分的不舍,但他知道,如果不出掉,公司运营根本无法支撑,哪怕纵有万般爱惜,也只好面对现实了。

又认认真真的研究起了小籽玉,一枚枚仔细的检查,编号,还将优缺点全部进行了归纳,再装进小密封袋里,这些袋子是他上次分装茶叶小包时剩下的。整整花了三个多小时,一切才搞完,老实说,还是有些累人的。

打开微信,找到玉石交流群。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发言了,原因也很简单,群里他最穷,之所以了解这一点,也是在这么多年交流下来发现的,群人数并不多,只有六十多人,大家玩的都是高货,动不动都是十几万,几十万,甚至百万级别,这也是他后来不玩的了原因,玩不起。

方叶拿起手机,对着石头拍了一个短视频,边拍边说道:“老哥哥们看看,这个咋样。”

两三分钟后,群里有了第一条回复:“这种不用看,估计群里没人搞得动。”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回复:“一坨油,老实说,这种羊脂级的还真好久没看到了。”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又是一条回复。

方叶见差不多了,又将之前拍的小籽料视频放了进去,然后打了一行字:“最近收的,请各位老哥给掌掌眼。”

视频发完不过一分钟,后台来了一条私信,方叶朝上方一看,是群主发来的语音:“方总,好久没看到你说话了,这一来就放大招啊。”

方叶回道:“严总,这不是最近嫌着没事,收了些玩。”

严总也是皖省人,在省会庐阳市开了一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挺大,过没过亿不敢说,但几千万固定资产绝对是有的,早些年聊天时,他就说过,一年大概两千万收入的样子。

“你搞这些小玩意干嘛,没啥用。”严总说道。

方叶当然明白,玩到他这个层次已经不玩小籽了,就在方叶准备回复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那个编号122,还有135、147的能不能发我看看。”

“好啊,稍等。”方叶赶紧拆开袋子,拍起了视频。

过了好一会,严总才发了语音过来,声音便得严肃了许多:“方总,这种羊脂级的小料,你哪弄的,我搞了许久,才搞了一个四五克的标本,花了我大几十万。”

“有兴趣没,严总要是看得上,便宜转手。”

“拿不动啊,我看这三个就得有四五十克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严总只是打了几眼,就知道这种级别的价格过十万,别看才几块,市场价几百万了,他是有钱,但也不是这么玩的。

而此时的方叶,正急着出手这些,更重要的,他想打开销路,这方面方叶认识的人,没有严总多,于是便说道:“严总,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刚刚发的那个大的也是我的,最近公司资金出了些状况,我是想出手。”

却见严总说道:“方总,可不兴开玩笑啊,那种特级羊脂,市场上早就绝了,这玩意你哪弄的,我也不瞒兄弟,你这来路…。”

“严总放心,来路绝对没问题,承担法律责任。”

沉默了好一会,严总才回道:“那三个羊脂小籽,你打算怎么出?”

方叶又拿起手机拍起了视频,这一次是带着电子称的:“三颗,一共45克,都是行内,也不按市场价走了,我急于出手,三万一克如何?”

接着方叶就接到了严总的微信电话:“方总,如果料子没问题,三万这价你亏了啊。”

方叶回道:“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严总看如何?”

“这样,有空去你那欣赏欣赏,不知可不可以?”严总问道。

“没问题啊,地址给你。”方叶挂了电话便发了一个电商大厦的地址过去。

一直等了三天,方叶才接到了严总的电话,而这三天之中,刚好公司装修的事全部搞完,公司也终于有了一个公司的样子,方叶无所事事,便守在了公司里,直等严总上门。

两人聊了七八年了,第一次见面,严总看上去四十五六,甫一见面,倒出没有生份的感觉,一路谈笑着到了方叶的公司,方叶拿出玉石泡起了茶,而严总则没有看那几个小籽,却是研究起了那块大羊脂玉。

“方总,和田玉玩了快小二十年了,今天算是见识了,这样的料子,现实中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见识了。”严总轻轻的抚摸着石头,一脸的惊叹。

方叶将茶盏递了上去,笑着说道:“严总,要是喜欢拿了?”

严总却是摇了摇头:“开玩笑,这样的哪里拿得动。”

“8.5公斤,严总看大概能出几个。”方叶打探道。

“不好说,但最少三千个。”严总说道,一个一万,三千个,就是三千万,他接着补充道:“遇到大拿买家,八千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说我拿不动,今天能来欣赏,已是难得,谢谢方总了。”

方叶笑了笑:“严总,这是说的那里话,能来我这小公司,已经是严总给面子了。”

严总不再说话,喝了口茶,拿起了三个小籽料研究了一番,直直等了半个小时,他才说道:“这三个都是羊脂了,老实说,方总,三万你卖亏了。”

方叶给严总添了茶,说道:“其实,我也是想找严总帮个忙。”

严总哪里还不明白,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帮忙问问,不过这样的特级收藏级羊脂玉,要么进国库,要么都是那些真正的大富豪玩的,你这样的料子出世,一定会引起轰动,要有心里准备。”

“能低调些吗?”方叶问道。

严总点了方叶递上来的烟,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可,不过那就只能走行内了,价格不可能按市场价来,而且出手的时间可能会长些。”

方叶不想招摇,更不想惹事,于是便说道:“我就是打算走行内,所以才只发在了群里,市场上,这种东西都是有价无市,没有意义。”

严总点了点头,却见方叶说道:“严总要是能牵线成功,中介费我来出,一百万如何?”

严总哈哈一笑:“方总,倒是个爽快人,我也实话实说,那种富豪也不是我能认识的,不过我可以在收藏行内帮你问问,当然也是私下问,可能要些时间。”

“这个没问题,严总要是确定了,可以带人过来,或者我送过去。”

“一旦确定对方买,最好还是送过去,你这地方不安全,你懂得。”严总说道。

方叶当然明白,自古财帛动人心,石头上又没有写名字,天知道会惹出什么来,他方叶出个车祸这种事也是可能的,只有等他方叶在行内打出了名头,获得了一点的声望,到那时才不会有人红眼,这点他依旧很明白,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素人。

三个羊脂小籽,严总直接收了,价格按三万一克算的,方叶知道,他也会转手,在行内这叫回血。严总在方叶那里随手拍了些视频,丢在群里,有了严总牵线,小籽料倒是卖得很快,仅仅半个月,255颗就全部卖完,为此还让群里的人数涨了三十多人。

而方叶也收获颇丰,一共卖了二百三十多万,他终于回了一波血。不过那块大羊脂,依旧无人问津,方叶也没有再管这些,而是采买起了捐赠。

八十辆三轮、三万斤猪板油,方叶都直接到厂家订了货,倒是十分顺利,不过一万件棉服,却是出了一些状况。

“那个方总,仓库里棉服只有七千件,你这要的急,所以另外三千件需要在市场上调,价格可能要提一提。”电话中吴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提多少?”方叶问道。

“每件提价十块。我这也是从别人那里调过来。”吴老板再次解释道。

方叶考虑了不到五秒,便回道:“没啥,做生意总得赚钱,另外三千件就按七十一件吧。”

“那行,四天之内,货一定发到方总手上!”吴老板倒是显得轻松了不少。

方叶拿起手机一算,加上给同安县国营商店的采买,这一下花掉了125万,虽说银行卡里的数字卡卡往下掉,不过方叶倒也没觉得心痛,两个时空的这笔生意,他完全是血赚不亏的。

方叶跑了一趟渝市,到那边工厂接收了八十辆三轮车,直让对方将车转到了工厂的一块废弃停放场,趁着夜色,然后便连人带车消失了。

车子放到了五零年位面的空场地,没有停留,又回到了25年位面,而他也搞明白了一个原理,这位面来回,只能定点传送,比如他在渝市离开,就必须回到渝市,不过不同的是,他可以选择在整个渝市任何地点出现。

等了两天,所有采购全部到齐,方叶又开始了他的五零年之旅。

……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早晨,随着一阵公鸡打鸣,老李头早早就起了床,政府交给他的任务是看好这块空场地,这半个多月来,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每天早中晚,都会尽心尽责的巡视一遍,只是今日一早,他抽着旱烟走进空场地里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

只见昨晚还空空如也的空地里,如今却摆了整整齐齐,一排又一排的三轮车,这真是见了鬼了,他揉了揉眼睛,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啊,半夜里,甚至上还上了一趟厕所呢,可眼前这些东西是怎么回来?

老李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又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这可真是大事情了,老李头将旱烟在鞋上一磕,飞也似的就跑出了山凹,朝着城里跑去。

姚书记、刘县长、县军管会、县武装大队的人都来了,看着那整齐的三轮摩托车,全都满脸的震惊。

“老乡,你确定昨晚没有任何动静?”刘县长转过身,对身旁的老李头问道。

“我确定啊,昨晚这里什么都没有,半夜我还起来了一趟呢,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啊,今早公鸡一打鸣就起来了,我就看到这些车子停在这里,就像突然冒出来的。。。”老李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向李县长几人讲述了起来,没有任何隐瞒。

这时县武装大队的陈大柱和县军管会主任陈斌一同走了过来,两人朝书记、县长敬了一礼,就见陈斌说道:“报告,经过与武装大队联合调查,没有发现有车辆进出的车印,场地里的车辆也没有挪动的痕迹,就好像从天而降,然后就停在了那里一样。”

“是从天而降吗?”姚书记眯了眯眼。

陈斌说道:“不清楚,不像是空投,如果空投而来,这些车早就散落一地了,不可能排得这么整齐。”

“呵呵,真有意思。”姚书记吸了一口烟,裂嘴一声冷笑,接着便转过身朝刘县长问道:“老刘,你怎么看?”

刘县长摇了摇头:“奇怪,实在太奇怪了,这不科学啊。”

“你是指哪里不科学?”姚书记问道。

刘县长抬手朝场地里的三轮车一指:“这就是不科学,它们怎么出现的?!”

姚书记抬手向后一招,说道:“军管会立即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得外传,不得谈论,违者严肃处置,所有人就地学习保密条例!”

“是!”军管会的陈斌和武装大队的陈大柱二人,立即立正领命。

县武装大队的人全部退出,现场由军管会的解放军战士接手,不一会一群持枪的战士,就将进出山凹的道路给封锁了起来,接着就地展开,构建起了防御阻击阵地,步枪、轻重机枪一线拉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老李头有些害怕了,拿着烟杆的手哆哆嗦嗦,刘县长看后,便将他拉到了一边,和色的握着他的手说道:“老李呀,今天这里看到的事,可不要外传,政府是信任你的,也正是因为信任,所以才将这份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政府的人了,县里决定,从今天开始,给你安排工作。”

“这份工作光荣而又艰巨,那就是替政府看好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还有场地里,从今天开始,你也不要进去了,就在外面的房子里看着不让别人进来就好。”

刘县长指了指木屋认真的说道:“政府会在这里重新修建一座房子,木柴、碳、粮食这些东西,政府都会给你备好,以后你要回家,一定要和政府打报告,政府会安排人送你回去,不过,老李啊。”

老李头有些哆嗦,刘县长却是一脸诚恳的笑着,一只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他的手,安慰道:“不必害怕,又没啥事,你这是给政府干事,这是十分光荣的,从今往后,你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要知道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我,我吃上公家饭了?”老李头有些结巴。

刘县长笑着点了点头:“有工资,包吃住,以后退休了有退休金,就是老了干不动了,政府给你发钱。”

“怎,还能这么好,不干活了,还有钱发?”在老李头的认知里,根本没有这道理啊。

“这是政府给你的福利。”刘县长说道:“以后你的工作就是配合解放军看好山口,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没有允许,也不能让他们进来,你能不能办到?!”

老李头想了想,然后学着解放军挺了挺胸膛,一脸认真的答道:“政府相信我,还给我这么好的活计,我一定给政府看好这里,一只猫,一只狗都不让进,谁敢不听,我就跟他拼了!”

刘县长笑容满面,在老李头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说道:“好,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抬起双手与老李头握了起来,死劲的摇了摇。

此时老李头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不过已经不是哆嗦,而是兴奋和激动了,政府这是多信任自己啊,才会将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他,他活了五十来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好的政府。

要知道在以前,国民党反动派那时候,他这样的草民,见到县长,那是要下跪磕头的,可如今呢,共产党来了,不仅县长大人热情的握着他这个草民的手,还如此和颜悦色的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啊!要知道打前清那会记事起,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官儿,这天下是真的变了。

场地里的所有人全部被清走,只留下了姚书记和刘县长,两人摸起了三轮车,这不是幻影,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存在于他们眼前的,虽然无法理解,但这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看这里!”刘县长蹲在那里似乎发现了什么。

姚书记立即俯下身看了过去:“产品名称:申宗三轮摩托车…,地址:渝州市申宗机车制造有限公司,南巴区南渝大道126号,电话:…”

赫然是一块铭牌,两人看了一会,不由得面面相觑。

“反动派何时能制造出这么精良的摩托车了?”姚书记瞪大着眼睛。

“绝无可能!”刘县长说道:“渝州在西南,那边虽然隔得远,但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反动政府要是能制造出这么优良的车子,早就满天下宣传了,怎么可能还藏着掖着?而且现在全国解放,如果渝州真的能造出这样的车,为什么报纸上没有报道?这根本说不通啊。”

“看这里!”刘县长指着铭牌上面的生产日期说道:“2025年1月8日”“半个月前。。。不对!是2025年,这铭牌打错了吧?!”姚书记一阵骇然。

刘县长也面容严肃,若有所思:“那位方先生,搞来的东西样样都是精品,猪板油南京化学所已经化验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质量非常好,还真是能量颇大啊。”

“之前的三轮车铭牌看了没?”姚书记说道。

刘县长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估计是被拆掉了。”

姚书记与刘县长蹲在那里看了又看,然后又抽起了烟,就见姚书记说道:“可这生产日期,怎么解释?真的打错了?还是??这不科学啊!”

“也许打错了,也许是纪年方式不同,搞不明白,我有些糊涂了。”刘县长猛吸了口烟,抓了抓脑袋,显得有些烦躁。

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接受这铭牌日期没错,那么就是说有人从七十多年后,跑到了现在,这种东西他想都不敢想,也根本从没有过这种思维,所以他宁愿相信是纪年方式不同造成的,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车又是怎么进来的呢?外面路上,场地里都没有车辙印,这些东西就像突然放在这里一样,没有任何挪动的痕迹,这其中的逻辑,他刘伟完全无法自恰,这与见识多少无关,而是基本的逻辑问题,是个人都难以理解。

姚书记也想到了这一点,俩人都是新四军出身,身经百战,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可他与刘县长一样,自觉在脑海中,将几十年后的人出现在如今的想法给排除了。

第一,除了铭牌,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第二,从方叶出现到现在,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即便他心底真的能接受,可是这样的报告报上去,谁能信?这不是纯粹扯淡吗?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和纠结之中。

“这事要怎么处理?”姚书记沉闷的抽着烟。

刘县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匪夷所思,不可置信,又没有证据。报告一当打上去,肯定会引起无数关注,万一有敌特知道了,也肯定会进行破坏。”

他呼了一口烟接着说道:“观方叶这段时间所为,没有对人民政府有任何敌对和破坏的行为,反而将挣的钱全都留了下来。县里现在也没有实足的证据支撑,这个报告要怎么写?写了交给谁?谁值得信任?”

“直接上报皖北行政公署,找军区曾司令员汇报。”姚书记说道。

“越级上报?”刘县长有些哑然,这可是犯大忌的,万一事情不是这样,谁报告,谁的政治生命就走到头了。

“老姚,这件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下,千万不要热血昏头啊。”刘县长严肃的提醒道。

姚书记默不作声,依旧沉闷的抽着烟。

直直过了好一会,他才站了起来:“那这些车怎么搞,方叶说要捐给县里、公署还有庆州军分区,他这么一闹,想不引起关注都不行。”

刘县长站在那里吸了一口烟,将烟蒂丢到地上,狠狠的踩了踩,说道:“我建议再等等。”

“知情不报的后果,你可想过?”姚书记朝刘县长斜了一眼。

“这不是知情不报,而是现在还没有证实,我们既然要上报,那就搞清楚情况再报,现在这样报上去算怎么个回事?而且…。”

刘县长停顿了一下,反问起了姚书记:“老姚,你观方叶此人怎样?”

“性格时而沉稳内敛,时而随性自由。”

“何时沉稳,何时随性?”

姚书记想了想,回道:“沟通时沉稳,语言组织有度,做事时随性而为,不计较得失。”

“收放自如啊。”刘县长说道。

“你是说?”姚书记回想起了方叶的所作所为。

他第一次出现在同安县,那时县里正在开大会,他开着一辆奇特的三轮车出现在了同安中学门外,以食美价廉的小吃摊引起关注,随后便是一变,又搞起了猪板油批发,依旧质优价廉。

他对国家经济现状的认识,有时候比他这个书记还要深刻,交谈之时,逻辑非常清晰,分析直入本质,有这样的才能,绝不可能从事摆摊这种工作,可是他就这样干了,而且到了后来,他已经挣了许多农民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后,依旧摆着他的小摊。

从政府人员到军方人员,从四邻八巷城里百姓到这里看场地的老李头,他都能应对自如,而且待人谦和,博识广达,工农经商,他似乎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也没有什么架子,与他有接触的人,都说他大度、好相处。

姚书记又续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后,才说道:“你是说,他这么做,其实是有着自己的计划和想法的?”

刘县长点了点头,说道:“我推测,他捐物资时,不会同意让我们敲锣打鼓搞什么捐献会。”

“何以见得?”

刘县长说道:“他的模样,三十一二怎么都有了,在社会中的经历至少也有十年,性格、思想、认知都已经成熟,以他的那些见识,不会无地放矢,他所做的一切,大概是为了让我们放下对他戒心。”

“你是说,他在看和田玉时的行为是装的?”

“那也倒不至于,不过以我之见,有真有假。”刘县长说道:“他赚了钱,第一时间想到买和田玉,说明他对和田玉有所了解,能玩这东西的,家底差不了。另外,他选择和田玉,也确实是为了赚钱,这从他掏出那个小板板算盘就看得出来。”

“赚的钱不带走一分,还主动交税,说明他遵纪守法,并且银行账户他都懒得打理,其实就是故意交给我们,从这个角度看,他这是为了取得我们信任。”

经刘县长这么一分析,姚书记顿时也觉得甚为有理,思索道:“心计如此深沉,目的何在?”

刘县长抽了一口烟说道:“我作两个假设,假设一,他能将和田玉贩到国外,赚美元、英磅,而将国外的物资倒腾过来,这中间的利润差确实存在;假设二,假设他真的来自几十年之后,这个利润也同样成立;所以,他为了赚钱,而对于我们来说,现在要选择接受哪一种假设。”

“你真的认为他来自几十年后,这太荒堂了!”姚书记拍了拍脑袋,觉得有些头痛。

“我也不相信,更没有确实的证据,可这里的三轮车,还有这段时间凭空出现的物资怎么解释?”

姚书记说道:“看来你更相信他来自几十年后。”

刘县长点了点头:“我是有些相信,但这没用,我们二人作为亲历者,都还在这里推测,这样的报告要是真打上去,谁又会信?证据呢?凭这些三轮车,还有那些铭牌。”

姚书记沉沉的呼了口气:“真是扯着淡了。”

“你说有没有办法,让他自报家门?”姚书记问道。

“我看难。真有这本事,他凭什么信任我们,又凭什么告诉我们?”

姚书记说道:“我们是国家干部啊,不信任我们还信任谁?如果他真的来自未来,这对于国家将是绝大的帮助啊,为什么要保密,只为一己之私?”

刘县长呵呵一笑,说道:“人都是自私的,你换作他,站在他的角度,你会说吗?”

“我会说。”姚书记肯定的答道。

“但是,他不会说,在他看来,全国刚刚解放,到处都是土匪和国民党特务,他无法保证这个秘密不会被特务知道,作为个人来说,都有自私的心理,他不可能将这些秘密,告诉一个他无法信任的对象,你、我,再他看来,也不过是利用的对象而已。”

“他就真的没有一点报国之心吗?一个只为一己之私的小人。”

刘县长抽了根烟递给了姚书记:“也不能这么说,他还是爱国的,否则也不会几乎半送半卖给我们几万斤猪板油,还有棉大衣。”

刘县长脑中灵光一闪,接着便瞪大眼睛,对姚书记说道:“不对,他已经行动了!”

“行什么动?”姚书记一脸疑惑。

“他给庆州军分区捐了打火机,还说要捐三轮车和猪板油,这分明是要引起上级的注意啊!”刘县长点起头来:“一定是这样,他不信任我们,但是他信任解放军,他这是想借机与军方牵上线,果然好算计!”

姚书记也是眼睛一瞪,脑海中一片清明,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方叶先找到了同安县政府,卖了猪板油,这么一大笔物资,必然会引起庆州公署的注意,于是同安县被迫将猪油转到了上级,这样一来,他与庆州那边的通道就打通了,可是他这段时间,没有机会见到庆州公署的负责人,却见到了庆州军管会的赵福远同志,于是他又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好心机,好算计!

“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人才啊。”姚书记感叹了一句。

“呵呵,确实是个人才,如果不是今天看到这些铭牌,我们二人,可能会被他一直蒙在彀里,一直到他哪天到了京城,我们还只当他是开明商人。”刘县长顿感轻松,呵呵一笑。

姚书记想通了关节,便也笑了起来,说道:“看来,这位方先生迟早要离开同安县的,这段时间,得好好在他身上敲一波。”

“还打算写报告吗?”刘县长乐呵着问道。

姚书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说道:“他就是一个开明的商人,为同安县解决了很多问题,迎得了同安县群众的欢迎,是同安县模范摊主,仅此而己。”

刘县长见这位冷面铁侠还有这一面,不由得一笑:“姚书记,说还是要说的,但是不要打报告,这不利于保密,我觉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上面透露一下,说他身份特殊,全身都是秘密就好,其它的让上面的人去调查。”

姚书记点了点头,完全隐瞒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方叶的情况确实太特殊了,如果他真的能从未来带物资过来,其能量和影响十分巨大,便也犹豫了起来:“你觉得庆州公署那边可靠吗?”

“最好不要报公署。”刘县长说道:“庆州军分区的金司令员是长征英雄,跟着主席爬过雪山,过过草地,我觉得要上报,报他一个人知道就行,如果时机合适,我们二人一起去。”

“你说得有道理,方叶如此小心,我们也不能大意,这事影响太大,必须绝对保密,必须万无一失。”姚书记肯定地说道。

姚书记将同安军管会的陈斌叫了过来,要求他从即日起,对这里必须严格进行保密,除方叶外,任何人没有批准,绝对不允许进入山凹,否则严惩不怠,必要时刻允许部队开枪,另外这里的防卫加强到一个连,必须做到24小时防卫。

另外,又调了几名战士过来,将车上的铭牌全部拆掉,统一由姚书记保管,他本人更是在现场亲自监督。

方叶还不知道,他百密一疏,露了马脚,此刻的他,还躺在家里,等着采买物资的到来,只到两天后,收了货,便再次启程,时间选在了晨昏时刻。

……

“李叔,早啊。”走到上凹外的木屋前,却见老李头,正在那里出神的抽着旱烟。

“咦,小方师傅,你来了呀,这一大早的。”老李头笑着将烟杆一卷,就站了起来。

方叶递了一根烟上去,说道:“嗐,这不是看年关了么,赶紧将货送过来好过年呀。”

老李头接过烟,一看:“吓,又是这好烟,我老李头,活到这把年纪,老了老了,还享受起来了。”

方叶见他这么说,便将单挎在肩上的背包一扯,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两包烟,拍到了老李头的手里:“李叔,拿着抽,以后不够了,再找我要。”

“要不得,要不得。”老李头双手摆得如同拔浪鼓:“我现在也是公家人了,拿你东西,这叫什么来着,对了,那个叫受贿,那是犯法的。”

“公家人?”方叶莫名其妙。

老李头露出没了门牙的嘴,笑呵呵的说道:“两天前,县长和书记来了,看了场地之后,便说以后这里交给我看,以后吃公家饭,老了还有哪什么,退什么金的,说是不干活也给钱。”

方叶笑道:“那好啊,好事呀,恭喜恭喜。”

“哈哈,这都是托了你的福。”老李头将手中的烟杆在路边的石头上磕了磕说道:“对了,现在这里有解放军来照看了,外人不能进来,你等下,我去通知他们。”

方叶哑然,接着心里一跳,坏事了,哪里出问题了?他想来想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问题啊,之前的棉服什么的包装,都是特别要求不能有字的,而且捐的三轮车上的铭牌他也给撬了。

铭牌,对铭牌!方叶头皮发麻,接着便朝老李头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又钻进了堆放场里,找到铭牌位置一看。

“完蛋。”方叶看着那些面被敲掉的痕迹,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咋就没想到跟厂家说一下,自己装铭牌呢,这下是真的扯着淡了。

想了半天,没有想出好的对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自己立马回去,然后过小日子,可是那狗日的外星狗贼,会强制将他送回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真操蛋。”方叶怒骂了一句,不过该面对的,他还是要面对,抽了一根烟,调整了下心情,接着便又背着包走了出去。

此时老李头,已经带着一位挎着手枪的战士站在那里了,对方朝他敬了一个军礼,接着便介绍了起来,姓谭,同安军管会的解放军连长,现在这里的警戒工作归他管。

山凹外,搭了不少军用帐蓬,还修建了防御工事,随着方叶的到来,一阵哨声响起,值班的战士全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式,进入了战斗状态,而正在休息的战士,也纷纷提着枪,走出了帐蓬集合。

“原华东野战军第八纵队,现26军77师,庆州军分区同安警备营三连,敬礼!”谭连长率先就是一礼,接着一片整齐划一的举手声,一股英武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将方叶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

“谭连长,这这,过头了,我就一平民老百姓。”话没说完,方叶连嘴巴得没来得及合起来,就发现了不对。

‘26军,那不是朝鲜战场在下碣隅里,将美国鬼子的陆战一师,打得鬼哭狼嚎的部队吗?’‘这些英雄们,今天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是现实,还是梦中,方叶有了一种愰惚之感。’对了,今年是1950年,是朝鲜战争爆发的一年,他们,面前的这些英勇的战士们,将在九个月后加入九兵团,然后踏上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伟大战争,他们还有几个月,就要面对残酷的战争了。

方叶在晨昏的幕色之中,放下背包,双腿并立,朝他们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各位的军礼,我受不起,还请收回,谢谢。”

“礼毕!”谭连长这才收礼,走到方叶面前说道:“我听说方先生要向庆州军分区捐车,捐物,虽然我不能代表军分区,但是我们连感谢方先生的慷慨。”

方叶有些惶恐:“这没什么,一点小钱,谭连长,还请让战士们回去休息吧,天都还没亮,打扰了。”

“没事,过一会也要起来晨操了,少睡一会罢了。”谭连长身高与方叶差不多,虽然看不去要比方叶瘦了许多,却透着十分强悍的气息,他声色宏亮的笑着说道。

天还没亮,方叶并没有进城,而是就近在军营里待了下来,一直到天光大亮,他看了下手机,已经六点多了,这才起了身,此时军营里已经是一片的跑操之声了。

方叶开着三轮,载上谭连长,到了县政府门口,没想到姚书记和李县长都已经在等待了,方叶停了车,依旧上来就散起了烟。

却见姚书记笑着说道:“这可好,每次来都让方先生破费。”

方叶龇起了牙:“领导这就见外了,抽烟的人不计较这些的。”

“哈哈。”姚书记哈哈一笑:“方先生还没有吃早餐吧,不如一起吃点,就是这边伙食粗劣了些呵。”

方叶听到他说‘这边’,大概明白他们发现了什么,不过对方没拆穿,自己也不打算解释,便说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吃的,纯天然无污染,绿色环保啊。”

早餐很普通,一碗熬得浓稠香气扑鼻的稀饭,六个馒头,三根油条,还有两个肉包子,肉包子放在方叶的案前,不用说,他感受到了县政府的良苦用心。

这年月,穷苦异常,吃饱饭是相当不易的,肉包子这种东西,一般人是真的吃不起,今天这个早餐,很明显是平时的加强版,一般来说,早上能喝两碗稀饭就不错了,哪有这么一桌子。

姚书记和刘县长热情的招呼方叶开吃,方叶却是将包子分给了二人,说道:“我不缺肉吃的,事实上肉天天吃,都吃腻了,平时多吃素餐。”

说完,便拿起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说实话,这种没有添加剂,天然发酵的馒头,别看卖相没有后世的白,甚至还发着黄,可真的是清香扑鼻,方叶感觉以前的馒头全都白吃了。

“方先生的生活过得这么好啊。”刘县长喝了一口稀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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