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山顶道场的炼丹房里,王平正在炼制五行灵物,他已经失败两次,灵物炼制起来比灵药困难好几倍,主要是五种灵物体内的灵感很不均匀,而凝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均衡。
耐心的尝试数十次,消耗掉价值数百两的灵物,王平才算炼制成功一组,然后他就看向一旁读书的李向文。
此刻的李向文不再像十天前那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不过依旧是一个病秧子,因为他的气血亏损太严重,至少要养半年才会恢复。
“重生之后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可你的病依旧没有好,我也只能暂时为你续命而已,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我做这些是有要求的。”
王平直言不讳。
“敢问上仙,要小生做什么事情?”
李向文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意识变得异常豁达,似乎前路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雨莲在李向文问话的时候身体慢慢变大,变成她原有的体长,并盘踞在王平的身侧,一双竖瞳一动不动的盯着李向文。
李向文迎着雨莲的双眸,没有一点的退缩。
“他的态度,有置之死地的坚定,但也有牵挂。”
雨莲在灵海里提醒王平。
王平并不意外。
“我只需要你完成一个小小的任务。”
“什么任务?”
王平保持着他善意的微笑,停顿数息说道:“五道府的白水门和我们有些恩怨,他们想要我的命,而我决定先下手为强,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向文又问:“只要你能善待我的母亲和妻儿,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如何能帮到道长?”
王平沉默数息,最终将他的计划如实告知,最后他补充道:“你会死得很惨!”
“就这样?”
“对,就这样!”
“没问题,我做……”李向文果断答应,接着问道:“我的母亲和妻儿呢?”
“已经接到永善县,现在很好,未来也会很好。”
“我能见见他们吗?”
“没问题,但是,你未来的身份是莫州路逃难走的,妻儿和母亲都已经病逝,所以,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晓你在永善县,否则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麻烦’是什么。”
李向文听完王平的话,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双手,指节处还残留着病痛折磨的痕迹。这双手曾经握笔书写锦绣文章,也曾为母亲熬药,为妻儿遮风挡雨。如今,它们将握住的不再是温暖的亲情,而是一把通往死亡的利刃。
但这份思念并未动摇他的决心,相反,想到家人能在永善县平安度日,他浑浊的眼底反而浮现出一丝释然,既然这副残躯已无多少时日,不如用它为至亲换取一个安稳的未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要继续受苦。
李向文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是一种放下一切后的平静,仿佛即将踏上的不是黄泉路,而是一场远行。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他问。
“晚上,我带你去,然后你可以在我们为你准备的小院里生活半年,但外出的话最好让其他人替你去。”
“没问题!”
“在这段时间里,你得学习一些道家的基本知识,还有你的新身份要熟记在心,还有,我会传授你一套功法……”
……
晚上。
永善县上空一道流光闪过,满脸惊奇的李向文看着一条小巷尽头的庭院,还在回味刚才划过天空时的畅快感。
王平没有和他废话,直接落在小院里,将李向文放下后果断离开,但他并没有真正的离开,只是在高空隐去身形。
“他会逃跑吗?”雨莲提出问题。
“他已经别无选择,对于他而言,选择相信我是最好的选择。”
“哎,一个可怜人,可惜你我修为有限,无法改变什么。”
“那就好好修行吧,或许有一天能改变什么事呢?”
“真等那一天到来,我们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雨莲有时候说出的话很有道理。
两人交流时院子里的一家人已经团聚,随后便有哭声以及笑声传出,雨莲则一直注意着李向文的意识。
王平不让自己受到人性里的善意感染,又观测半晌后便带着雨莲离开了。
转眼半年过去,来到了万丰十二年初。
这半年里,南方各路异常平静,千木观就更平静了,门下弟子们每天修道练武,王平每天晚上打坐消化“通灵符”,白天教导两个徒孙和一个弟子后,会抽出时间来炼制铁木剑,偶尔去南方孤岛练习杀阵。
如今王平“通灵符”的消化度已经达到10%,但却是已经有十年过去,他已经上六十岁!
柳双没有回来,不过托人带回了消息。
又是半年过去。
夏季末的一个早上,王平终于接到柳双的飞鸽传书,于是,他立刻将三个已经长成少男少女的徒子徒孙赶下山去玩。
这次,柳双带回的人一看就是底层的老农,他随着柳双落在地上时,还耍起小聪明装晕。
王平挥手间,让他真的晕了过去。
“这人叫作杨田,年轻的时候上过一段时间的私塾,认得一些字,他肠胃已经溃烂到最多还有两个月就会要他的命,这几年他不断给自己续命,尝尽很多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就是为给两个儿子留下一点钱。”
听到这里的王平,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抓住木灵连接杨田的生命线,才发现这看起来像个老头的人其实才二十三岁左右。
“他的想法比李向文要简单得多,不过依旧有老农的一些小聪明,比起李向文来说,他或许更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我个人觉得他和李向文或许会配合得非常好。”
旁边的雨莲打量了老农许久,甚至是飞到他身体旁边闻了闻气味,然后才口吐人言说道:“他意识趋于守中的状态,没有特别的恶意和混乱,也不会有善意。”
“倒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惜……”王平内心很不喜欢这些事情,他在内心深处叹息一声,吩咐道:“好好教导他,教导好后带他来见我。”
“是!”柳双回答之后又说道:“我还有两名备用……”
“不用了,给他们家人一些银两,好生安排吧,之后你也不用再到处乱跑……这几年辛苦你了。”
“都是弟子该做的事!”
柳双对待王平比以前更加尊敬,她躬身拜礼之后王平本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