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府,娄县。
县城西南五十里外,有一个叫作上阳山的好地方,旁边有一条无名的河流。
李向文和杨田两人进入五道府便按照设计好的剧本,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打听五道府有什么地方适合定居。
半个月里,他们遇到的大多数人都说上阳山好。
于是,他们便一路走到这里,捐了一笔钱给县府,得到士绅的身份,然后买下上阳山日照最好的东面的一片山林。
“这地方真好,有高山俊林,从这里看上阳山,仿佛是在凝望一件珍宝!”
李向文拿着茶杯端坐于一个似书社的山野小院里,望着他身后绿玉葱葱的上阳山,山顶有一片红林特别的养眼。
“要是能有老婆孩子……”
他对面的杨田经过柳双半年的调教,如今也有了一点修行者的样子,他下意识的想起老婆和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在他们熟记的剧本里,他们两人的家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他们两个是毫无牵挂的半路出身的修士。
两人沉默数息之后,杨田不怎么熟练的掐诀,以感应四周灵气波动的同时,看向李向文问道:“希望你的孩子以后也能修得长生。”
“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李向文想法更简单。
两人就这么简单的交谈着,不知不觉间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阳山东面的山坡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向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家小院,母亲应该正在灶台前忙碌,妻子会抱着幼子坐在门前的石凳上,等待他归家的身影。
对面的杨田同样陷入沉默,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玉佩,那是离家前妻子偷偷塞给他的信物,玉佩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温度,仿佛在提醒他永远回不去的过往,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孩童的嬉笑声,让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不过,他们的这份思念很快被坚毅取代!
李向文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清明,他起身走到院角的石台前,感受着体内灵脉运转的状态。
杨田也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是他要熟悉的五道府地形。
暮色渐浓,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决绝,他们将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最后的使命。
忽然间山风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哀鸣。
但两人的眼神始终坚定,因为在那遥远的永善县,有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至亲,这份牵挂足以让他们义无反顾地踏入深渊。
……
千木山山顶道场。
王平将李向文和杨田送走之后,就有点心神不宁,于是,他将自己关在木工作坊里研究傀儡。
如此一个月过去。
时间把他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抚平了。
入了冬的第三天。
赵青风风火火的来到山顶道场,告诉王平朝廷打算对北方用重兵,而王康有很大几率成为这次北伐的主帅!
王平听到这个消息,脑海里实在无法将懦弱而胆怯的王康,与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军统帅联系起来,他不能将这种想法说出来,只能在心底里感叹世事无常。
“观里面好一些弟子打算下山去帮助王康师兄,还有一些筑基的弟子……”
“无妨,他们想下山就让他们下山吧!”
王平知道这是赵青在询问他的意见,这种弟子是拦不住的,而且千木观资源有限,他们留在观内大概率也只能止步于筑基,还不如趁现在有机会出去闯一闯,说不定一场大战结束,千木观的弟子一大半都被提拔成禁军的将领。
“那我明白了……”
赵青闻言松了一口气,虽然有阴阳锻体大阵可以提升弟子的根骨,但如今千木观收的弟子大多是士族子弟,一百个里有一个能忍受锻体的痛苦都是好的,搞得现在异阁一天十二个时辰,只有一半的时间在运行,浪费的材料让他心疼不已。
想到此处赵青不禁向王平抱怨起这件事情。
王平能说什么,修行是个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不过,他想了想也指出一条道:“可以想办法多招收底层家庭出身的孩子吗?”
赵青苦笑着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要和府城衙门商议,会很麻烦的,士族子弟是他们自愿送来的,和主动招收有区别。”
“那就暂时这样吧。”
王平不再提及这件事情,如今朝廷势头正猛,他可不想去做这个出头鸟。
……
春节过后。
玉成道人突然传音让他过去一趟。
“根据内应汇报,有两位入境的散修加入了白水门!”玉成道人看到王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情报说给他。
“是他们?”
“对!”
王平听到这个消息时,双手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玉成道人继续说道:“白水门还要在十天后开一场内部法会,专门用来欢迎他们,我觉得这是动手的时机。”
王平闻言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场大爆炸,将成百上千的炼气士摧毁,然后就感觉有一股寒意直往头顶冒,雨莲感受到王平的情绪,爬到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
“后续的安排……”
“他们的自爆会带走所有目击证人,没有人会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自爆造成的,而动力丸如今在南林路到处都是,好些门派的仓库都存放有数万枚,他们或许会将这次爆炸的起因归结为动力丸的失控!”
“太阴修士可以追溯现场!”
“有时间限制,而且庞大的能量波及,现场的灵感肯定会被破坏掉了。”
玉成道人盯着王平说道:“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你,刚好文阳道友那边有一个棘手的案子,在莫州路,你明天就去,去调查这个案子。”
“什么案子?”
“一些被收缴的尸兵,最近神秘的消失在道藏殿的地窟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