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现世,三清之间形成了某种玄妙的联系,道德天尊周身桎梏应声而解,直接挣脱了菩提妙树清净佛光束缚。
嗡。
自虚无之中延伸而出彼岸金桥缓缓舒展,悄然演化出了一张笼罩无尽时空的太极图。
黑白阴阳鱼轮转不息,映照大道本源,镇压地,水,风,火四象,携诸天法理朝洛风轰然压落,令这片矛盾叠加的虚无短暂归于平寂。
面对道德天尊至强一击,洛风神情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轻抬手掌,朝着前方压落。
无边金辉佛芒骤然绽放,一只凝实的淡金佛掌横亘虚空,掌中千叶金莲次第盛放,顷刻便将太极图稳稳覆裹。
轰。
沉寂的虚无再度沸腾,时空褶皱崩碎,万物万象刹那归于虚无,道德天尊连同太极图直接被这一掌震得倒飞了出去。
一击退敌,洛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抬眸望向了再度联袂攻至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
元始天尊手握混沌古幡,幡动便引开天辟地之大势,像是应道而进行开辟之事。
古幡垂落刹那,无尽璀璨神光倾泻,周遭虚无迸射大道开辟之景,万千大道规则凭空显化,自无生有,肇始诸天。
灵宝天尊则截然相反,身侧四色剑光流转,形成契合纪元终结大势无上剑阵,与整片虚无共鸣,引动整片虚无本源,牵引一切走向寂灭归墟。
“开辟……终结……”
低语声响起,洛风眼底映照着古幡开天锋芒与剑阵破灭大势,脚下一步踏出,径直迎向两大古老天尊。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席卷十方,恐怖的力量涟漪疯狂扩散,这片矛盾叠加的虚无如煮沸的瀚海,在极致挤压与膨胀间,不断崩解又重组。
洛风与三清在这纪元终结后的虚无之中,进行着一场横跨古今未来,从未有过的旷世大战。
过往岁月之中从未展现过自身巅峰战力的三清第一次全力出手,且还是联合在一起出手,倾尽毕生道力,想要与洛风争夺纪元循环之力,争夺超脱机会。
面对三清联合攻击,洛风神色平静,手中的动作也从容不迫,随手便接下了祂们种种攻击。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在静心参悟三人体内流转的大道法理,对照着萦绕在虚无之中纪元循环之力,探寻其中的本质奥秘。
此方诸天三清之中,元始天尊是一切之始,诸果之因,是开辟的象征,代表着从无到有。
道德天尊是存世之基象征,代表着诸天万界蓬勃,鼎盛与衰败。
而灵宝天尊则是终结象征,代表着从有到无。
三清三者合一之后正好代表着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完整纪元循环,与纪元循环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某种程度上来说,道果之路可算是为三清量身打造,道尊能探寻出道果之路或许也是从三清的身上得到了启迪。
而如今,洛风便将三清当作了另外一种活着的纪元循环之力,以另外一种角度体悟这种力量玄妙,推衍适合自身道果之路。
随着自身境界的提升,他的心中隐约间有些独特的感悟。
那就是道尊所开创道果之路或许并不适合他。
……
婆娑净土之中。
一位位彼岸者遥望虚无之中发生的惊天大战,只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在轻颤。
就算是作为最古老者阿弥陀佛,此时也无法完全洞彻战局的全貌,只觉神威浩瀚,望而生畏。
直到这一刻祂才明白,即便同是最古老者,自己距离巅峰状态的三清仍然差了不止一筹。
而能从容应对三清联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佛祖,更是让诸多彼岸者有种高山仰止感觉,心中越发感到敬畏。
……
轰。
不知战斗了多久,再一次的碰撞之后,三清再度齐齐倒飞了出去。
望着面前气息好似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仍然莫测到了极点身影,三清眉头紧锁,手中至宝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合力!”
元始天尊一声轻喝,灵宝与道德两人瞬间归位,同时出现在了元始天尊身后,三者道韵交融归一,好似成为一体,分别代表着大道在不同时期,不同状态下不同体现。
随着三者合一,好似一瞬间获得了真正的圆满,让元始天尊体内的气息再次膨胀,如登大道源头之境,仅仅凝望,便似窥见大道本源。
轰。
元始手中混沌古幡猛然扬起,无尽混沌神光倾泻,隐约间有着太极图与诛仙剑阵异象显化。
刹那间,太极图阴阳秩序,诛仙剑阵破灭杀伐,混沌古幡开天肇始,三股无上力量彻底交融,化作一道横贯无垠虚无璀璨光芒。
光芒贯通无垠,好似鸿蒙未开前第一道本源,上照无量纪元最初前虚无,下映无尽不可知遥远未来,照亮了所有时空维度。
其威浩瀚,其尊无上,已然隐隐突破彼岸桎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另一边,洛风眼眸之中倒映着三清合一后的变化,眸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下一刻,他体内气机轰然剧变,给人一种无边伟岸的感觉,莫测到了极点,纵使彼岸观之,亦会心神失守。
此时的洛风隐约洞悉了道果之妙,也触碰到那层超脱彼岸无形壁垒,似乎只要融合了纪元循环之力,就能让自身道果雏形彻底成熟,直接踏入另外一方天地。
但他却只是感应了一瞬,便收回了心神,并未直接选择融合纪元循环之力。
与此同时,望着三清合一之后元始天尊轰来的至强一击,洛风缓缓抬手,结出一记古拙无华的拳印。
轰。
拳印结出的瞬间,一股包罗无量纪元,囊括万千虚无寂灭意境弥漫开来,伟岸霸道,压垮一切时空,沉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一尊无限庞大,无限尊贵佛陀出现在了虚无之中,佛掌结出拳印,朝着元始天尊镇压而下。
拳印所至,虚无被彻底禁锢,时空蜷缩坍缩,无数维度相继破灭。
“这……竟如此么……”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即便三清合一,宛若登临大道源头,此时的祂竟也在这一道拳印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极致威压与恐怖。
轰。
祂体内气机再次攀升,周身垂落下无量量道韵,手中的混沌古幡直接朝着洛风那看似没什么精妙古拙拳印迎去。
轰隆隆。
拳印与古幡轰然相撞的瞬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涟漪四散而去,恐怖余波横扫一切,整片虚无开始大面积崩塌。
无垠时空扭曲重叠,在这一瞬间像是形成了逻辑完全错乱的时空,原本处于终结之时混乱虚无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异象,过去与未来无量量纪元一切都在此刻显化。
婆娑净土内,所有彼岸者尽数失神,都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战斗吸引。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在这种极致碰撞余波下,即便是祂们这些彼岸者,也不会有丝毫的生还机会,将会彻底陨落。
这是真正超越了彼岸层级碰撞。
……
不知过了多久,惊天余波缓缓消散,虚无重归寂静。
洛风气息平稳的屹立在虚无之中,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三道身影。
而在另一边,三清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分开,且气息都有些不稳,素来淡然的面容,此时也少有有些苍白。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元始天尊轻叹一声,道:“道友竟能以一己之力压服我三人合力,吾等,不及远矣。”
洛风看了三人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放到了这片虚无之中,感悟纪元循环之力本质。
不同于其余已完成“做减求空”道果雏形,他并未直接选择吸收纪元循环之力,使其帮助自身道果彻底成熟,而是剥离表象,在参悟纪元循环之力中蕴含的本质,与之前从三清身上体悟到的大道法理做对照,推衍契合自身道果之路,或者说是等同于道果境界的道路。
“纪元之生,非真生,乃虚妄因缘聚合;纪元之灭,非真灭,乃虚妄因缘离散……”
“生灭皆是因缘流转,其本质是空,世间万物,无论是自身,万道,还是纪元,皆逃不开缘起性空,生灭无常,唯有不执于生,不执于灭,不执于外物,不执于法相,方能彻底超脱而出,抵达不生不灭涅槃之境……”
一道道自语声响起,洛风静观纪元生灭的循环之力,隐约间明悟了契合自身未来道路为何。
佛家言空,若说道尊依照道家理念开创道果之路是天人合一之路,以纪元循环之力帮助自身道果雏形获得成熟,那么佛门的道果之路应当是以佛家寂灭与缘起性空为理念,以祭道焚灭与做减求空为路径,不借外物,不附他力,纯粹而圆满。
随着心中的感悟,洛风体内的气息悄然变化,原本道果雏形不再是圆满之状,而是没有了固定之形。
与此同时,他的身,无定相,可随缘而现,亦可归于空寂,他的心,无执念,不执着于道,不执着于法,不执着于纪元,不执着于自我。
此时的洛风没有了最古老者最古最老之意,就像是一个寂灭成空,显露本真佛性普通僧人。
他的身影似有似无,既存在于每一缕因缘之中,又超脱于所有生灭之外。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大道轰鸣,佛门至高涅槃之境本就清净无扰,不可言说。
“咦……”作为最关注洛风之人,三清在他发生变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什么。
感受到洛风体内的气息变化,三清等人全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虽然没有成就道果之位,却都见过道尊成就道果过程,与眼前这种情况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面前的佛祖并未吸收纪元循环之力,为何会突然发生变化?
婆娑净土之中,阿弥陀佛与菩提古佛看着虚无之中正在变化身影,佛心剧烈颤动,心底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感应。
〔这是一种不同于道尊超脱道果之路全新佛门超脱之路!〕
两人的心中猛然浮现出这个念头,立刻沉浸在了其中,隐约间明悟了自身未来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三清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刻,洛风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一缕似存在似不存在波动泛起,整个诸天万界在一瞬间似乎全都成为了虚妄,只有洛风一人是真实存在,就连三清等人都有了一瞬间的心神恍惚。
回过神来,元始天尊忍不住开口道:“道友,你这是……”
洛风抬眸,看了元始天尊一眼,勘破其心中疑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缓声道:“贫僧之道,不假外物……”
说罢,洛风不再触碰纪元循环之力,而这股力量全都自动朝着三清的身上汇聚。
几乎在瞬息之间,在三清错愕茫然的目光中,祂们凝聚的道果雏形便在这股力量补全下真正成熟,迈入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这……”即便以三清等人的心境,此时都有种陷入幻境中的感觉。
眼前这位,竟然放弃了唾手可得纪元循环之力?
念动间,三清猛然发现,即便祂们成就了道果之位,此时竟然也有种无法看清面前身影感觉。
〔一种全新的道路吗?〕
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三清沉默片刻,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道友成全。”
洛风淡笑道:“不必如此,道果之路契合三位道途,贫道之路,与其不合,恭喜三位道友证道圆满。”
听到这句话,三清看着面前的身影,皆心绪复杂。
半晌之后,三清深深凝望一眼,身形缓缓虚化,彻底消散于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风眸光深邃,望着三清离去的方向,眸光闪烁,眼底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神色。
正如他之前所推衍那般,因为自身剥离之物仍然存在于纪元之中,并未真正的消失,使得道果之路很难一步臻至全功。
心念至此,洛风看了一眼周围的虚无,心念一动,心神与本尊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