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诺澜从容地拿起自己放在扶手上的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又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微笑。
随后,坦然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身边的茶几上。
“谁的消息?王子维的!”
邹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季诺澜抬头望去,对面的邹雨依然一副放松的样子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支着额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这个不请自来、目的不明的女人。
迎上邹雨审视的目光,季诺澜不答反问:“你刚刚不也和他打电话了吗?”
邹雨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眼前这个女人,气质干练,眼神锐利。
她很清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类,找上门来,也绝非闲聊。
“如果你是来劝我‘放弃’的,”邹雨主动出击,声音依旧懒洋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最好还是省省力气。
季诺澜眼神平静无波直视邹雨,深处却藏着一丝谨慎;“如果你是说几句话就能动摇的,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季诺澜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郑重而严肃:“我是为王子维来的!”
邹雨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
“王子维回国和陶好在一起后,你知道吧!”
邹雨点点头。
“但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季诺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我感觉他认真了;他想和陶好结婚,而且陶好也是同样的想法!”
季诺澜语出惊人,邹雨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季大记者这是……来挑拨离间的?”
季诺澜坚定的摇摇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不是。我说的是我观察到的事实,以及……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断。”
接下来,她用简洁而清晰的逻辑,将陶好的家庭背景、成长环境、与王子维相识相恋的过程、以及两人目前稳定甚至趋向婚姻的状态,条分缕析地陈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描述。
“和陶好结婚,对现在的王子维来说,或许是最佳,也是最轻松的选择。”季诺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虽然我想的很功利,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大!”
邹雨脸上的慵懒和随意渐渐收起。她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眸子,此刻像精准的雷达,紧紧锁住季诺澜,属于顶级律师的强大气场无声弥漫开来。
这骤然转变的压力,让季诺澜感到一丝紧张,但她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
“你想干什么?”
“害怕了~!”邹雨忽然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在我这里玩攻心计?”
“我没有~!”季诺澜立刻反驳,声音因急切而抬高,情绪有些激动;“你不信就算了,反正王子维绝对不能再和陶好在一起了,不然最后两人必定要走到一起!”
“到时候,谁来都没用了!”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强调完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力气,猛地拿起放在身边的精致手包,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她看了邹雨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忧虑,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复杂的私心。
“门票已经给你,明天记得盛装出席!”
然后,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步伐略显仓促却坚定地,走向门口。
宽敞的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江风偶尔拂过阳台绿植的细微声响。
邹雨依旧慵懒地斜倚在沙发里,目光却落在了茶几上那张静静躺着的演唱会门票上。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半个小时前,她正心情愉悦地在家中审阅律师事务所本季度的财务报告——数字漂亮得令人赏心悦目。
然后,这个叫季诺澜的女人就不请自来,甚至可说是“闯”了进来。
在她不解乃至略带审视的目光中,对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是将这张门票轻轻推到了她面前。
邹雨原本对什么明星演唱会毫无兴趣。直到季诺澜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王子维不少的前女友,那天都会到场。”
只这一句,就足够勾起邹雨全部的兴趣。
因此,她刚刚才会给王子维打去电话。
甚至不需要她多作试探,那家伙自己就慌不择路地“爆”了出来。
明天,果然是王子维的“劫数”。
电光石火间,邹雨脑海中已闪过无数种可能。
混乱,有时意味着机会。
等那群女人吵得不可开交、场面失控时,她或许可以……悄无声息地将那个被围攻的“可怜虫”带走?
不过,季诺澜关于王子维可能和陶好结婚的那番话……邹雨将信将疑。
她更倾向于认为,那是季诺澜的一种“攻心”策略,试图让她知难而退或心灰意冷。
“慢走,不送~!”
最终,她只是红唇微启,对着季诺澜离开的背影,不咸不淡地吐出这么一句。
季诺澜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用那种混杂着不甘和审视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她看着季诺澜离开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她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季诺澜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结婚~~么?”邹雨轻声自语;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季诺澜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在逆光中晦暗不明,无人能窥见其下翻涌的究竟是怎样的波澜。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院门外,邹雨才伸手,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拈起那张质地精良的门票。
对着窗外流泻而入的天光,她端详着上面顾声的肖像和座位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美艳又危险的弧度。
“王子维啊王子维,”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捕猎前的兴奋,“这次,你可是在劫难逃了。”
“瞧瞧那些人,”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一个个心眼都不够用,吵吵嚷嚷,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