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底泛起一丝对阮流筝的心疼时,李安然冰凉的嗓音再次响起:
“她手里拿着的,是望远镜吧?”
“怎么,没拿到VIP区的票吗?”
这句话是说给季诺澜听的,季诺澜找到她的时候,说的那些名单中她记得有阮流筝。
季诺澜撇了撇嘴巴,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一边口口声声说着不想给王子维添麻烦,一边又偷偷摸摸跑过来,还偏偏被抽中~!”
“啧,感觉有点‘茶’啊~!”
“茶”字出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
季诺澜发出了今天晚上众人的第一句直接人身攻击话语。
话一出口,季诺澜自己也是一愣,意识到这话攻击性太强,过于直白了。
“呵呵呵~~!”
皇甫淑敏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玩味,眼睛却盯着季诺澜。
季诺澜脸上火辣辣的,一股邪火往上窜,但她死死压住了。
不能当这个撕破脸皮、点燃全场火药桶的傻瓜。
她眼珠一转,视线投向李安然,祸水东引:“李安然,听你这口气,跟阮流筝很熟?”
李安然淡漠地回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蹩脚的挑拨者。
她重新看向大屏幕,静静地看着大屏幕上和顾声说话的阮流筝,侧脸线条优美而冷硬。
缓缓说道:“她~是个好姑娘~!”
停顿了一下,她的声音更轻,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至少,比我们聪明。不会在这里,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这话让其他几女心头一刺,同时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这话什么意思?她这是自认出局,打算退场了?
陶好向前歪头瞄了一眼李安然,李安然的脸型非常的漂亮,尤其是侧脸,线条鲜明很能打。
这姑娘真漂亮啊~!
李安然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与陶好视线相接。
那一刻,陶好从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悲伤,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凌一尧敏锐地感觉到小姨情绪的低落,心疼地挽紧她的胳膊。
“阮流筝,不喜欢争抢;当初她选择离开,也是因为我们不断有人去国外找他~!”
说着,她还瞪了王子维一眼。
这话指向性明确,王子维如坐针毡。
他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不能再沉默了。
“软~~阮流筝~!”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个亲昵的称呼,慌忙改口,“她是个很聪明,但也……很犹豫的人。”
他声音不高,仿佛在回忆,也像是在解释:“在国外,我们认识快一年,她才点头。后来……因为一些原因,”
他含糊地带过‘你们’的打扰,“她又犹豫了半年,才最终决定分开。”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但一旦她真的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
所以你看,有时候,越是犹豫的人,下定决心后,反而比谁都果敢。”
这番带着追忆和剖析意味的话,以及他说话时那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眼神,被同排的陶好、李进步、李青桐、李安然、徐嘉怡、凌一尧尽收眼底。
一股浓烈的、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徐嘉怡偷偷地、用力掐了一下王子维的胳膊。
陶好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像是精致的瓷器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原本以为,王子维在她身边,心正在慢慢收拢,即便慢,也是在朝着她的方向。
可今晚,她看到了太多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前女友的存在本身已让她难受,而此刻王子维提起阮流筝时的神态,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心里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当年如果自己跟着一起去国外会不会不一样?
陶好成为了今天晚上第一位后悔的选手!
王子维专注于自己的思绪和眼前的危机,并未立刻察觉陶好的变化。但旁边的李进步注意到了。
她嘴角微扬,轻轻晃了晃李青桐的胳膊;李青桐看过来后,眼神示意她看陶好。
李青桐看了一眼后,悄悄在李进步耳边说道:“别忘了,这个叫阮流筝的,理论上也是你的敌人~!”
李进步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缓缓拉平,眼神沉了下来。
她自认是这群姑娘中最了解王子维的人,对于他的秉性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她很有耐心和信心,只要两人在一起后,王子维必定被她拿捏住。
至于这些前女友,不过都是前尘往事而已。
邹雨依旧像个局外人,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在心中默默梳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她越发肯定,今晚到场的每一位,连同她们带来的“帮手”,都不是省油的灯。
几乎每个人都做了准备,带了援军。
她自己呢?
算是阮流筝潜在的、未接头的“帮手”吗?
这个念头让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王子维紧绷的侧脸上,心底一声轻叹: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骄傲,没有放你离开,或者能诚实一点接受你的表白,后来这所有的纠缠与伤痛,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邹雨,成为今天晚上第二个清晰感觉到悔意的选手。
····
舞台上,顾声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发丝,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镇定。
她看向阮流筝的方向,微笑着说:“这位姑娘,你的真心很让人感动。不过作为女生,我们还是要记得先爱自己。”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作为今晚打动大家的分享者,你可以点一首歌;想听哪首?”
一瞬间,刚刚沉浸在刚才情绪宣泄后的微微眩晕中的阮流筝,感觉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无数只麻雀在耳边叽喳。
她下意识抬手想整理头发,手中的望远镜再次暴露在大屏幕上。
“哦——!”观众善意的起哄声响起。
顾声也笑了:“看来你是真爱粉,还带了装备。”
“我有点近视。”阮流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随即目光坚定地看向舞台,“就唱《心墙》吧。我希望~~他能听到。”
顾声嘴角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点头:“好。”
前奏响起,顾声的歌声回荡在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