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荷在一旁也略显诧异地望着阮流筝。
这个气质同样清冷的姑娘,举动却透着一种与她外表不甚相符的直接和体贴。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好像。
都像是那种会默默做好准备,却不一定宣之于口的人。
阮流筝的爱意,如同冬日里燃烧着木柴的壁炉,火光稳定,暖意源源不断地辐射出来,热烘烘的。
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甚至昏昏欲睡的包容感。
而白晓荷的爱,则更像是夏末秋初傍晚的那阵微风,带着白昼残留的余温,又已掺入夜的微凉,拂过皮肤时凉飒飒的。
不灼人,只让人觉得舒爽、惬意,忍不住想闭上眼睛享受片刻宁静。
但对此刻身处情感与道德烤架之上的王子维来说,这两种迥异却同样真挚的关怀,非但不是解脱,反而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阮流筝的暖,像是把他那颗备受煎熬的心继续放在文火上慢炖;白晓荷的凉,则像是在炽热炭火旁试图降温,却徒劳无功。
眼见王子维抿着唇不回答,阮流筝以为他真的伤到了哪里。
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伸手就想撩开他的外套袖子查看。
“哎,不吃别扒拉~~!”
王子维下意识地缩手,一句带着点无奈和调侃的“别扒拉”脱口而出。
这话带着点北方的口语化,在此刻略显紧绷的气氛里,显得有点突兀。
?
?
!!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愣了半秒。
“什么意思?”白晓荷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她没太听过这种说法。
阮流筝也跟着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惑。
“咳,就是……别动手的意思,一句语气词。”王子维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立刻生硬地转移话题。
“阮阮,你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阮流筝轻轻抿了下嘴唇,毫不留情地戳穿:“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
不过她也没继续纠缠那个词,顺着回答道:“我就是不放心,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没想到……”
她目光瞥了一眼白晓荷,语气里那点小小的酸意和失落掩饰不住,“有人比我先到了。”
这醋味,虽然不浓,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晓荷将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捋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加温婉从容。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微笑道:“白晓荷。”
“阮流筝~!”阮流筝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两人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出身不错的姑娘,基本的礼节和修养刻在骨子里。
短暂握手后,阮流筝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白晓荷。
她心里默默评价:气质沉静,容貌清秀,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王子维见气氛似乎缓和,赶紧介绍道:“晓荷是清华化学系的博士,阮阮是神经医学博士。
说起来,你们俩的领域……其实有不少交叉的地方。”
“化学本就是现代医学的基础之一。”白晓荷接话,语气平和,“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她向阮流筝释放出友善的信号。
阮流筝点点头,应承下来。
她顿了顿,想起正事,眉头又微微蹙起,“对了,我来之前,看到她们那边好像又在争论什么,情绪不太对。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话题再次绕回那个令人尴尬的源头。
王子维摸了摸后颈,表情有点讪讪的,还是简略地把“排序风波”和后续的微妙对峙说了一遍。
阮流筝听完,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们怎么争起这个啊?”
语气里满是难以理解。
王子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白晓荷在一旁轻声接话,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冷静分析:“对于她们那个年纪、又陷在这种情绪里的姑娘来说。
‘先后’、‘特殊性’这些东西,有时候会被看得很重。”
她比在场的多数人都年长几岁,视角似乎也更抽离一些。
阮流筝有些意外地看了白晓荷一眼,这个陌生的前女友比她想象中要淡定许多。
她忍不住直接问道:“你看起来比我年纪大一些?你是他第几个前女友?”
这么尴尬的问题,直白得甚至有些失礼,但确实是阮流筝此刻真实的好奇,也带着点不自觉的比较心理。
这问题让白晓荷也愣了一下,她还真没仔细算过这个。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现场唯一的“答题人”——王子维。
王子维心里哀叹:你们两个怎么也对这个感兴趣了?!
不过他倒是挺意外的,两人见面的气氛,古怪中透露着和谐。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阮流筝,含糊道:“反正……在你前面。”
阮流筝脸上又是一红,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尴尬问题,下意识地对白晓荷说了句:“抱歉。”
“没关系。”白晓荷笑了笑,看着阮流筝那有点窘迫又认真的样子,评价道,“你还挺有意思的。”
“你是不是想说她抽象?”
王子维故意逗白晓荷,想活跃下气氛。
白晓荷平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话多”。
王子维立刻识趣地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阮流筝见状,也忍不住给了王子维一个白眼。
“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白晓荷忽然提议,拿出手机,“我还没有加过王子维其他前女友的联系方式。”
她说得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在BJ,不在上海。以后~~如果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或许可以聊聊?”
阮流筝怔了一下,看着白晓荷平静坦然的目光,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好。”两人就这样,当着王子维的面,扫了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对此,王子维倒是没什么意见。
白晓荷和阮流筝性格都不属于会大吵大闹、搬弄是非的类型。
一个冷静理性,一个内敛专注,说不定真的能有些共同语言,成为……嗯,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总比互相敌视强。
“我该回去了。”王子维看了看时间,说道。
“啊?”阮流筝有些不情愿,声音里带着失落,“我才刚刚过来呀~!”
她还有好多话没问,好多担忧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