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竟因这封意外的邀请函,出现了短暂的、奇异的缓和。
连邹雨都未能轻易扭转的局面,竟被白晓荷用这样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方式,暂时稳住了。
这就是年上姐姐沉稳与智慧吧!
徐嘉怡眼见事情有了转机,连忙轻轻拉了拉陶好的胳膊,小声道:
“陶好姐,说了这么久话,累了吧?我们去看看我哥饭做得怎么样了?好像快好了。”
“好~!”
陶好嗓子哑得厉害,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破碎和茫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垮掉。
季诺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阻止的话,可目光瞥见桌上那份沉甸甸的邀请函,再对比自己方才的言行,忽然觉得任何阻拦在此刻都显得格外狭隘和可笑。
尤其是和此刻的白晓荷对比起来,太像个小人了。
最终也只是张张嘴,什么都没有说话。
眼睁睁看着徐嘉怡像搀扶伤员一样,将陶好慢慢带向厨房。
厨房门被拉开,更浓郁的饭菜香气涌出。
橱柜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老哥,你速度好快!好香呀!”
徐嘉怡夸张地吸了吸鼻子,赶紧把神情恍惚的陶好半扶半推地让进厨房,随即飞快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
客厅里,随着厨房门的关闭,季诺澜像一只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气球,整个人颓然陷进沙发里。
长长地、带着不甘地吐出一口气,嘴里面还在吐槽着。
“你们啊~!”她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和怒其不争,“真是太没用了!”
“瞻前顾后,既想当好人,又想吃到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像训斥下属一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就差一点点,结果呢?气氛全被带偏了!”
说完,她彻底放弃般向后一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说实话,这临时组的队,能达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众人安静地坐着,要么喝果汁、要么四处打量着房间、要么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厨房里任何细微的动静。
····
厨房内,气氛同样不是很美好。
陶好被徐嘉怡扶进去后,一改之前软弱的样子。
积压已久的委屈、愤怒和巨大的伤心彻底爆发。
她举起小拳头,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踢打,而是带着一种宣泄式的无力感,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王子维的背上、肩上。
一边锤眼泪一边流!
“你这个混蛋,怎么就这么花心呢~!”
“外面那群家伙,她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放过我们呢~?”
哭声压抑而破碎,每一下捶打都伴随着呜咽。
王子维举着锅铲,僵在原地,任由陶好在自己的背后捶打、哭诉。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任何解释都是火上浇油。
徐嘉怡想要阻拦,但是觉得此刻还是保持安静最好。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王子维的胳膊,示意他让开灶台的位置。
王子维会意,顺势转过身,将哭得浑身发抖的陶好轻轻拥入怀中,走到厨房一角,用身体为她隔出一小片相对私密的空间。
徐嘉怡则接过锅铲,看了一眼锅里正在收汁的鸡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翻炒。
当然,心里却也酸溜溜地委屈:‘为什么只有我是劳力,而她们都是恋爱呀~!’
徐嘉怡一边委屈,一边帮老哥炒菜。
锅里的滋滋声,混合着陶好压抑的哭泣,构成了厨房内唯一的声响。
王子维只是沉默地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这一点单薄的依靠。
直到徐嘉怡关掉炉火,将炒好的鸡肉盛盘,那细微的瓷器碰撞声才让陶好的哭泣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王子维这才稍稍松开她,低声道:“还有几份面没煮,弄好就能开饭了。”
陶好抬起头,一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迷茫,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王子维几乎以为时间静止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是这过于平静、甚至带着死寂意味的点头,让王子维心中猛地一沉
他忽然又有那种感觉,自己这次真的要分手了~!
也好,算是他自己罪有应得吧!
不过被分手的感觉真淦~!
在这种濒临终结的压抑气氛中,王子维机械般地完成了最后的烹饪。
当最后冰糖雪梨在灶上咕嘟冒泡时,他终于停下。
···
“咚~!”
厨房的推拉门再次被拉开。这次是陶好和徐嘉怡端着两盘菜走出来。
是陶好之前点的菜,外加一道王子维给她做的香煎小黄鱼。
陶好脸色依旧苍白冰冷,但情绪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
徐嘉怡则努力扬起乖巧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几位姐姐,哥哥把饭做好啦!可以开饭了!”
白晓荷和阮流筝最先站起身,走向厨房,想去帮忙端菜。
季诺澜等人暂时没动,目光都聚焦在陶好身上,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什么。
季诺澜敏锐地捕捉到,陶好身上那股拼死一搏的尖锐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接近心死的沮丧和疲惫。
这可是个好消息!
她眼底浮现一抹喜色,随后看向邹雨。
邹雨也注意到了,不知她只是与季诺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站起了身。
众人纷纷起身,走向那张餐桌。
她们似乎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各自找准位置坐下,然后轮流进入厨房,端出自己点的那份餐菜。
顾声留在最后,拿着自己的手机不停地发消息。
等到王子维端着一大锅的冰糖雪梨出来时,小周、凌一尧她们又出现了。
不过她们一个个在餐桌末端正襟危坐,像是参加什么高端宴会一样。
显然,是顾声她们叫回来的。
也是多亏了顾声找的这间房间足够宽敞,厨房和餐桌都很大,坐得下这么多人。
有趣的是,她们还把主位留给了他。
他的右边挨着陶好、左边是季诺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