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维心里一沉,看着她:“那我也去。”
陶好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又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旁边还站着的徐嘉怡和林宛瑜,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飞快地扭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回爱情公寓吧。”
徐嘉怡和林宛瑜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屏住呼吸,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四人上车后,还是来时的座位。
四人上车,座位依旧。陶好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便将整个身体侧向车窗。
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
王子维默默发动引擎,车辆缓缓驶出地库。
刚一出来,细密冰凉的雨丝便扑打在挡风玻璃上,迅速连成一片。
憋了一晚上的雨,终于是下了下来。
雨水随意泼洒,就像是陶好那时候留下的眼泪。
王子维娴熟的打开雨刮,雨刷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扇形视野,又立刻被新的雨水覆盖,周而复始。
那单调的“唰——唰——”声,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明明很有节奏,但清晰得让人心慌。
窗外的霓虹和路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团,像印象派的画,又像此刻车内人纷乱难辨的心绪。
此时夜已经深了,就算是灯火辉煌的魔都,此刻也显出了疲态。
主干道依旧车流如织,但两旁许多建筑已经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大片大片的灯火,像漂浮在雨夜里的发光岛屿。
有人想要开后宫,可是当你认识的姑娘都不是一般人,各个有着鲜明的性格。
你有的这种想法就是屁话,你一个姑娘都搞不定。
····
夜色阑珊、寂静无声,车内四人也不说话。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轮胎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以及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王子维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徐嘉怡和林宛瑜不知何时已经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林宛瑜的头靠在徐嘉怡肩上,徐嘉怡则抱着自己的背包,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
今天也算是累着她们了,又是听演唱会,又是看堪比惊悚片加伦理大戏的吵架。
王子维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车速又放慢了些,尽量让车身保持平稳。
终于,熟悉的街景轮廓在雨夜中浮现,“爱情公寓”几个字的灯牌在雨幕后散发着温暖而朦胧的光。
明明只离开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却感觉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离开了很漫长的时间。
王子维望着那栋耸立的、熟悉的高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稳稳的停到位置上。
几乎同时,李清和张威他们驾驶的车辆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附近。
李清他们今天晚上,都不知道藏在那里,王子维找了几次也没有找到。
收敛心神,王子维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陶好似乎也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几缕发丝被泪水和汗水黏在颊边。
她的眉头也是轻蹙着的,眼角的红晕未消,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极细微的水光。
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像一朵被疾风骤雨狠狠蹂躏过、勉强挂在枝头的白色茉莉,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憔悴感。
王子维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捋了捋她脸颊旁翘起的、微湿的发丝。
停车的这一瞬,短暂的动静,让林宛瑜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从缝隙中看到前排王子维凝视陶好的侧脸,以及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杂着愧疚、心疼和复杂情愫的目光。
不过···
‘哼,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那么多前女友,渣男!’
林宛瑜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睡意去了大半,一双杏仁眼睁得圆溜溜的,毫不掩饰地瞪着王子维的后脑勺。
王子维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回头,正好对上林宛瑜气鼓鼓的眼神。
两人目光相撞。林宛瑜毫不客气地冲他皱了皱鼻子。
王子维无奈地回了一个眼神,又用口型示意,指了指还在睡的徐嘉怡,让她俩先悄悄上楼。
林宛瑜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轻轻推醒了徐嘉怡。
徐嘉怡揉着眼睛醒来,有些茫然。
林宛瑜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拉着她就轻手轻脚地开门下车。
下车后,徐嘉怡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车里:“我老哥说了什么?”
“子维哥~~~”林宛瑜撇撇嘴,想骂又觉得词穷骂不出来,最终只憋出一句。
“我们别管他了!走啦走啦!哼!”
徐嘉怡莫名其妙的看着有些酸味的林宛瑜,随后心里面居然有一种荒唐又愤怒的想法。
徐嘉怡不满的回头瞪了一眼自己老哥。
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一个姑娘?
···
看着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王子维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接下来,才是真正艰难的时刻。
“我们不上去吗?”陶好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
王子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转头看她:“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她们下车的时候就醒了。”陶好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而滞重。
之前被行车噪音和雨水稍稍冲淡的悲伤、压抑、不甘、委屈,此刻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冰冷而坚硬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种混合着心碎与疲惫的氛围;就和当初两人分手的时候一模一样。
陶好的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终于转回了一点脸,但仍然避开了王子维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
王子维苦笑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开脱,都显得很苍白,很混蛋。”
陶好的嘴角也扯出一个同样难看的弧度,眼眶迅速蓄满泪水,但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们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