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维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帮她擦；陶好没有躲，任由那柔软的纸巾轻轻按在眼角，吸走滚烫的湿意。
“是我不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
“一开始回来的时候，我真的想过和过去彻底了断。以后就和嘉怡安安稳稳过日子，如果遇到合适的、简单的，再考虑结婚。”
“然后，就遇到了你。”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陶好颤动的睫毛，“太快了，也太好了；好到我几乎忘了自己身后那片泥潭。”
“接着，季诺澜她们闻着味道找了过来！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怎么拉都拉不住？不论我怎么拒绝，怎么回避，好像都没用。就像你今天晚上看到的、面对的一样。”
纸巾粘上泪水变得湿润，王子维将纸巾握在手中，感受着那湿漉漉的感觉。
“我们~~”他犹豫着，那个问题在舌尖打转，却沉重得吐不出来。
陶好却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
王子维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我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陶好终于转过脸，正视着他，尽管眼圈红肿，眼神却不再是刚才的脆弱迷茫，而是一种强行凝聚起来的、带着痛楚的平静。
“刚好，你这段时间也要专心搞你的研究，那就好好去搞。”
“等到年底……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次，谈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王子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两人分手了？没有，陶好没有表明！
没有分手？感觉陶好心里面已经想这样做了。
王子维盯着陶好的眼睛的，陶好也回视着他。
那目光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爱火，而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带着狠劲的斗志。
“陶好~~！”王子维轻声唤她的名字，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是打算和她们……”
“对。”陶好重重地点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接下来这段时间，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尽胸中所有的憋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总能找到空隙‘偷家’，搞得我畏手畏脚，总想着顾虑你的感受，顾虑这顾虑那！”
“现在好了；”她扯出一个近乎凶狠的笑，“我要放开手脚，跟她们好好干一场！把今天晚上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王子维听得目瞪口呆，简直无语。
我的姑娘啊！你原本是占据绝对道德和法理高地的“正宫”，只要稳住，根本立于不败之地，何必主动跳进这泥潭里跟她们肉搏？
你这一退，看似腾开手脚，实际上也让出了最关键的位置啊！
那群女人，一个个精得跟狐狸似的，万一趁你“冷静期”真的偷家成功，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陶好，你听我说，其实没必要；你这样是在给别人机会！她们····”他急急地想劝。
话没说完，陶好忽然伸出手，准确地捏住了他的鼻子，力道不轻。
“不准劝我！”她瞪着他，眼里有泪光，更有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季诺澜、邹雨、顾声、白晓荷、阮流筝、李安然~”她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每念一个，眼神就更冷一分，最后咬牙切齿，“还有那个李进步！”
她捏着他鼻子的手晃了晃：“你现在，给我说实话！你回来之后，到底和谁睡过？”
王子维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问出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愣住了。
“快说！”陶好催促，手指用力，“不准编故事！我要听实话！”
“我……我怎么会编故事呢？”王子维有些底气不足。
“以前我也认为你不会，”陶好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不是很确定了！”
难道分手后，真的能让一个姑娘的智商飞速地上升吗？
“还有，今天晚上她们每个人都说了和你的故事，我现在就是想和你对对账~！”
王子维皱紧眉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权衡利弊，评估风险。
“季诺澜~！”他观察着陶好的脸色，缓缓吐出第一个名字。
“邹雨~~”第二个。
“顾声~！”第三个
“没有了~！”他最终选择了有所保留。
陶好眉头蹙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这句话一出，王子维就知道陶好在炸他！
“当然确定！”他立刻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语气斩钉截铁，“我确实和她们……。”
心跳如擂鼓，但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心里面在赌，赌白晓荷和李进步不可能自爆什么事情。
陶好撇了撇嘴巴，捏着他鼻子的手反而松了些力道，甚至带了点惩罚性地又拧了一下。
“算你识相，说的和她们今晚交代的，基本对得上。”
她嘟起嘴，带着委屈和后怕；“要是这次你再敢骗我，我立刻、马上回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王子维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长长地、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感谢上帝，感谢白晓荷，感谢李进步！
他刚想要伸手抱住陶好，被陶好一把推开。
“你走开！我还没问完呢！”陶好气鼓鼓地瞪他，“那香水、手机、汽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件一件说清楚！”
王子维眨了眨眼，知道这关不过不行了，只得硬着头皮，尽可能“客观”地、有选择性地开始“坦白从宽”。
···
等他断断续续讲完一个“删减版”的故事，陶好已经听得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一开始买香水是因为想要掩盖身上邹雨的味道，手机是因为林宛瑜告诉你有新款智能机，汽车是因为李安然开走了你的车，你才想着也给我买一辆？”
她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那一共四种香水，到底都给谁了？”
“你、邹雨、李进步、白晓荷~！”
陶好听得没来由的心中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