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雨终于被她的喋喋不休弄得不耐烦,转过身,睁开眼睛,看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湿滑路面,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就算陶好个人能接受你觉得她的爸妈能接受吗?我们各自的父母,能接受这种荒唐事吗?”
“你想好怎么说服你的父母了吗?”
“说‘爸妈,我男朋友很好,但他还有九个女朋友,我们都是自愿的’?”
邹雨淡淡的说道:“我们本来不就是想挤走陶好,然后大家公平竞争吗?这样的战略目的,很简答啊!”
季诺澜被噎了一下,随即反击:“那你怎么说服你父母?你妹妹不是一直想见你男朋友吗?你打算怎么介绍?”
邹雨重新闭上眼睛,懒得理她。
“又沉默?”季诺澜挑眉,脚下油门微松,车速慢了下来,“说出你的方案,说不定我们能互相借鉴,取长补短。”
邹雨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烦躁,再次睁眼,这次目光锐利地看向季诺澜:“你这是要去哪?”
“我家。”季诺澜对她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甚至挑衅般地挑了挑眉,“去我那,喝一杯,顺便彻夜长谈?怎么,不敢?”
“你一个新闻工作者,明天不上班吗?”邹雨皱眉。
“请假了~!”季诺澜语气轻松,带着点小得意。
“还得感谢王子维那个混蛋,虽然他很花心,但给我提的几个节目创意很不错,帮我在台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谁想成为百万富翁】、【诗词大会】···!”
季诺澜惊讶的瞄了一眼邹雨,“你也看过呀!”
邹雨点点头,“【百万富翁】我看过几期,规则设计确实巧妙,竞技性很强,还有巨额报酬很吸引人!”
“是吧!”季诺澜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都轻快了些,“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言归正传;”她表情一正,但眼底还是带着促狭,“你到底打算怎么搞定家里?”
“快,给我支支招,你是律师,最擅长找漏洞、钻空子、说服人了。”
邹雨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她法庭上常见的、冷静疏离的正色:“我不准备特意去跟我爸妈讲。”
季诺澜惊讶:“啊?”
“我和家里的关系,本来就不算特别亲密。”邹雨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他们更关心我妹妹。我的私生活,只要不闹到他们面前,他们不会过多干涉。逢年过节,我会回去,但不会带某人。”
季诺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你还真是少了许多麻烦。”
“我就不行了!”
“我家那两位,尤其是老太太,恨不得天天给我安排相亲。我要是一直没男朋友,她能念叨死我。”
她说着,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大律师,快,发挥你的专业特长,帮我想个能应付过去的理由,或者……拖延战术?”
“只要能拖延到王子维和陶好彻底分手就行!”
邹雨直接摆烂:“想不出来。不告诉他们,或者永远说‘正在谈,还没稳定’,不就行了?”
季诺澜再次翻了个白眼,优雅的打着方向盘,超过一辆汽车。
“哪有那么容易!我妈精着呢!行了,这个以后再议……”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探究,“你说,陶好和王子维回去之后会怎么样?大吵一架?还是抱头痛哭,然后和好如初?”
邹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淡淡道:“大概率是后者吧。不过,吵估计也会吵,盘问肯定会盘问。”
“但以王子维今晚的表现,以及陶好最后那种……心灰意冷又带点狠劲的状态,最终两人大概率不会彻底决裂。”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要看王子维怎么去安抚和解释了;明天一股就有结果了!”
“明天?”季诺澜眼睛一亮,“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该乘胜追击,上门去探望一下?”
“别去。”邹雨立刻否定,语气坚决,“让他们自己内部消化。我们出现,只会火上浇油,或者让陶好觉得我们在示威;可能会起到想反作用。”
“王子维应该会主动找机会,一个个上门解释的。”
“是嘛~!嘿嘿~!和我想的一样!”季诺澜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到时候,我可要好好招待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邹雨斜了她一眼,摇摇头;“你少搞事,不然出问题!”
“再说你和陶好不是从小认识吗?最好小心你们双方父母知道你们的情况!”
季诺澜眉头刷的皱了起来,“这也确实是哥麻烦事!但是陶好是在我后面的,这就给了我解释的机会!”
“你随意~!”说完,邹雨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
白晓荷和阮流筝。
白晓荷的车平稳地驶入兰香湖别墅区。
感谢今天的邹雨被季诺澜拉走了,白晓荷带着阮流筝来到了兰香湖的别墅区,才不会被邹雨发现。
幽静的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林木和草坪,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在夜色和雨幕中静静矗立,透着低调的奢华。
副驾驶上的阮流筝看着窗外的景象,有些愣神。
这地段、这环境、这建筑的规模气派,显然不是普通富裕家庭能够轻易拥有的。
“这是你的房子~!”她忍不住问。
白晓荷娴熟地拐入一条私家车道,微笑道:“是嘉怡的。我只是暂住。”
王子维虽然将产权给了白晓荷,但她内心早已决定,这只是代为保管,最终要留给徐嘉怡。
“王子维对自己妹妹真的好~!”阮流筝感慨道。
别墅的智能门禁识别到车辆,黑色雕花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库门缓缓升起,暖黄色的灯光洒了出来。白晓荷将车稳稳停入宽敞的车库。
“他对你也不错啊。”白晓荷解开安全带,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送陶好的那些‘标配’礼物,你不也都有份?”
阮流筝心头一跳。
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尾上翘的丹凤眼,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更加诱人。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晓荷,反问:“难道你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