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桐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感觉气氛稍微缓和，才试探着轻声问：
“进步，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我总觉得你心事特别重。”
李进步转过头看着李青桐。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她脸上，李青桐猛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锐利或张扬，而是清晰地映着一种李青桐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情绪：
害怕，担忧，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迷茫。
“怎么了~怎么了？”李青桐连忙靠近李进步问道；
李进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就是那群家伙一定要跟到老家去，让人非常不爽！”
李青桐不相信，慌不择言的追问，“要是~要是你觉得王子维不是良配，我们就算了！咱们离他远远的！”
李进步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又将视线移回前方。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李青桐心慌。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进步！你说话呀！你别憋着！”
良久，李进步才用一种近乎缥缈的语气，低声说：
“青桐，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一定要坚强，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进步，你别吓我啊~！”李青桐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伸手紧紧抓住李进步的胳膊。
“你怎么又说这句话？”
看着老妈瞬间崩溃的样子，李进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强行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了好了，我瞎说的；就是……就是有点累~！”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也像是真的在考虑什么，换了个语气：“青桐，我们把陈君和叫来吧。”
“他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心意也没变过。”李进步看着李青桐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怂恿。
“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总不能一直围着我转。”
“哎呀~！”李青桐不情愿地说道：“找他来干哈！烦人精一个！”
“那某人还经常和他聊天，没事他还给打电话~！”李进步笑道：“而且我们也需要人手不是吗？”
“哎呀！我跟他就是老同学，聊聊天怎么了！”李青桐脸一热，别过头去，语气却没那么坚决了。
“而且他来了能帮啥忙？什么都不会，在老家还能看着他那个小卖部~！”
“你别老是觉得陈君和笨！”李进步认真分析起来，“我们制衣厂那边，需要可靠的人盯着生产和质检，保证冬装的订单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运输环节也需要信得过的人把关。”
“陈君和人实在，又肯干；这方面他能帮上大忙。而且有他在，我也能更放心你一些。”
李青桐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订票过来！”
话题似乎就这样被带了过去。
但李青桐心里清楚，李进步又在用她惯常的方式转移话题！
每次遇到真正让她害怕、不愿深谈的话题，她就会这样。
只是今晚，女儿眼中的那份沉重和那句“如果我不见了”，像一根刺扎在李青桐心里。
要不要告诉王子维呀！
她看着李进步专注开车的侧影，在心中默默起誓：王子维，你小子最好给我珍惜进步！
···
与李进步背道而驰的方向，李安然正驾驶着那辆熟悉的沃尔沃。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车厢内萦绕着淡淡的、属于王子维的气息。
很奇怪，明明今晚经历了那样一场混乱，但此刻开着这辆车，她却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近乎安心的舒适感。
指尖抚过质感上乘的真皮方向盘，她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
“小姨，你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凌一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忍不住好奇。
李安然收回思绪，伸手揉了揉凌一尧的头发，心情似乎不错：“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虽然闹腾，但至少知道，我在某人心里，还算有点分量，没被彻底忘到脑后。”
“什么意思？”凌一尧的眼睛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教授他……做什么了？”
李安然瞥了一眼侄女满脸的求知欲，难得有了一丝分享的兴致，压低声音，将王子维关于手机、香水、车子来源的那番“辩解”，以及最后他答应补全“礼物”的承诺，简单提了提。
“哇！然后呢？还有呢？”凌一尧听得入神，急急追问。
“没有了。”
凌一尧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方法。
既然小姨不能说，那自己就换个花样追问。
“小姨，教授对你这么好，连这么细节的事情都记得，还特意解释了……那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没人能超过你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李安然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冰冷。
“有~！”
李安然的声音像淬了冰，“你们学校那个李老师，我的死对头，她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
凌一尧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李老师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小姨一直耿耿于怀，问了也不说？
李安然的眼神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李进步这次隐藏不下去了，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之前她躲躲藏藏，现在被季诺澜她们架在火上烤，想藏也藏不住了。”
“以后不用我特别盯着她，自然会有大把的人关照她。谁让她离王子维太近了呢？”
凌一尧感觉车厢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自己小姨在提到这位李老师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嫉妒和怒意的恐怖气息。
她有些不适，壮着胆子试探：“小姨，那位李老师……她到底怎么得罪你和教授了？”
李安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带着刺痛感的画面。
但那些画面仅仅一闪而过，她迅速收敛心神，语气恢复平静：“都过去了，不想再提。”
“不过我邀请他这几天到公司，到时候你记得跟着他一起过来！”
“啊~！我去干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