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步呢!”邹雨语气顿了顿,“胆子大,行动力强,藏得也深,很得你偏袒。”
“但这种喜欢暗中运作、吃独食的性子,也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主持大局。”
她最后总结:“倒是那个白晓荷,有点意思。”
“年纪最长,情绪稳定,处事圆融,昨晚几次化解矛盾,手段不着痕迹。”
“看起来是温和的姐姐,但恐怕心思比谁都深。她或许是块材料。”
听着她一个个的分析,头头是道。
不知道,还以为她真的在为他规划一个和谐后宫,心里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为了钓鱼,她也真是煞费苦心编故事。
“谢谢你的‘专业分析’,”王子维关火,将煎蛋盛出,“但我真的没这种想法。就算有,法律也不允许。”
就算再心动,王子维嘴上也毫不动摇。
“切,就我们俩,你装什么正经。”
王子维不管她,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之前买的面包,拿出两片扔进面包机。
眼看他不说话,邹雨耸耸肩回到餐桌坐下。
晃着悬空的小腿,像个等待家长做的晚餐的小姑娘。
显然此刻她的心情不错。
王子维很快将早餐摆好:溏心煎蛋、烤得金黄的面包片、一小碟他刚顺手调的凉拌菜、一杯热牛奶。
邹雨凑到煎蛋前嗅了嗅,很给面子地夸了句:“香。”
王子维无语地拧开一瓶蓝莓酱推过去。
“就几分钟的事,你就是懒~!”
邹雨也无所谓,笑着拿起一片面包,递给王子维,声音软了几分,像个孩子一样。
“帮我抹点蓝莓酱嘛~!”
“邹雨,”王子维接过面包,有些好笑,“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扮可爱,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邹雨嘟起嘴巴,继续道:“我看你昨天晚上那么多不同风格的前女友,就想看看你最喜欢哪一款!”
“那这款是?”
“皇甫淑敏风呀~!”邹雨歪着头道;
王子维一边抹酱一边笑:“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被皇甫淑敏那副纯真的外表给骗了!她可是个小腹黑!”
“骨子里是另一种风格的季诺澜!”
邹雨夹起一块鸡蛋塞进嘴巴里,“感觉到,详细说?”
看着她不动声色的打听情报,王子维也好心情的解释道:
“季诺澜要的是掌控和征服的快感。皇甫淑敏要的,是极致的浪漫和独一无二的偏爱!”
“哪怕这份浪漫是刻意营造的、甚至带点表演性质的;她也依然喜欢!”
“另一种极端呗~!”邹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呀~!”王子维点点头:“她像个永远活在童话期待里的小女孩,为了心里那份浪漫剧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呵呵呵~!”邹雨含笑;“看来你的感受颇深~!”
王子维意识到话题又偏了,赶紧拉回来:“好了,我们说正事~!”
“你们昨晚联手,要把我和陶好搅黄了,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达成什么目的?”
邹雨抬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清澈地望着他,小口小口地嚼着鸡蛋,两颊微鼓,像只无辜的小兔子。
“行了,收收味道~!”王子维扶额。
邹雨立刻收起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律师模样。
她咽下鸡蛋,向王子维伸出手。
“装样子真难~!”
王子维将手中摸好蓝莓酱的面包递了过去,她红唇微启,咬了一口。
“嗯……不如昨晚你煮的面好吃。”邹雨评价道;
“说正事。”王子维无奈。
邹雨放下面包,忽然问:“王子维,你觉得我们俩会有以后吗?”
王子维身体一僵,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他无法轻易回答。
“你看,”邹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淡,有点涩,“所以我才想,或许你需要一个合适大气的结婚对象。”
“你和她结婚,光明正大,应付世俗。而我们……”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王子维。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存在。互不干扰,甚至我可以帮你维系某种平衡。”
“你这都什么思想?”王子维气急败坏地怒斥。
“你是长在这片土地的姑娘,是受过高等教育、站在时代前沿的律师,怎么能够有这种封建落后的思想!”
“是不是离婚案子办多了,看多了畸形的婚姻关系,自己也受影响了?”
邹雨淡淡的看着王子维义正言辞的讲话,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包,再优雅喝口牛奶。
王子维说了半天说的口干舌燥的。
邹雨适时地将自己剩下的半杯牛奶推到他面前。
王子维下意识接过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看着他喉结滚动,邹雨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得逞:
“和我间接接吻了,还在这里大谈忠贞不渝?”
钓鱼执法!
“又来了!”王子维放下杯子,哭笑不得,“除了钓鱼执法,你敢不敢换一招?”
“下次我就直接栽赃了。”邹雨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侧脸,笑意盈盈。
“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王子维不明所以的坐到了邹雨对面。
“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种语言吗?”邹雨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王子维皱眉想了想:“大概七千多种?你问这个干嘛?”
“不对。”邹雨轻轻摇头,“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语言。
“跟我讲哲学?”王子维挑眉。
邹雨耸耸肩,起身走到咖啡机旁,动作熟练地操作起来。
“喝黑咖啡吗?提神。”
“可以。”王子维点头,心里却想,她还有闲心聊哲学,看来人真的没有事情。
只有闲人,才会动不动侃哲学。
邹雨将一杯醇黑的咖啡放在他面前,自己则倚靠在他旁边,姿态放松。
“我做律师,处理过太多纠纷,它们的根源往往在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语言。”
“用的是自己的语言说话,却指望别人用同样的语言来理解。”
“误会、曲解、伤害,由此而生。”
“我办了这么多件案子,就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普遍真理。
“然后呢?对你有什么启示?”王子维靠在椅子上,笑着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