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维不能说什么自己不喜欢豪门恩怨这种话。如果他直言不讳的说出来,皇甫淑敏会很难受。
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斜斜的、柔和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那一束光里缓缓旋转,像无数个安静的、无人见证的舞蹈。
皇甫淑敏趴在王子维胸口,圆润的下巴抵在他锁骨的凹陷处,微微仰着脸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光,亮晶晶的,像是浸在春水里。
“你知道你说你要回来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像是撒娇,又像是倾诉,很烂漫。
“那时候我动不动就往机场跑,就是想~~想弥补那个遗憾。”
“但是没想到~~”
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又变得额有些失落;再抬起头时,眼里多了一丝委屈。
“我在去医院检查那一天,你落地了!”
“我真的好难受,但是转念一想,马上又能见到你了;我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说的走心,那双桃花眼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子维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两颗星星落进了湖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抱怨,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单纯的、近乎虔诚的欢喜。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仿佛那些错过的遗憾、那些一个人跑去机场的等待、那些检查室里漫长的煎熬,都只是通往此刻的必经之路。
这就是肥皂剧看多了;受到苦难感觉就像是上天在考验自己。
“你说,”她忽然问,“我们算不算有缘无分呀?”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太突然,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王子维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不敢说否定答案。
不是怕她怎么样;王子维知道皇甫淑敏虽然看起来软糯,骨子里却比他想象的坚韧得多。
他怕的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答案。
再说,自己现在还躺在她床上呢!
怎么能做这么人渣的事情?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抚慰她的情绪。
一下,又一下,像撸一只乖巧的小猫。
她的发丝软软的,凉凉的,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
皇甫淑敏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舒服得快要发出呼噜声。
···
两人最终还是起床了。
皇甫淑敏的老哥打来电话,语气不容置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晚上必须准时回家。
皇甫淑敏从小被严加管教,对爸妈还是很敬畏的。
接到电话之后,她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收拾整理自己。
蓝色的宝马再次发出轰鸣声,飞速的驶离别墅区。
窗外的景色不断的后退,皇甫淑敏还在不停地说着。
‘明天我还来找你~!’
‘有时间我要带你回家~!’
‘我可不会像她们那样担心家里面~!’
‘要是她们不同意,我就捂住我的胸口~!’
王子维扭头看着她的样子,活脱脱地像一个被黄毛骗了、胳膊肘拐到天上的千金大小姐。
不过没有关系骗她的是自己。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皇甫淑敏笑着说出一句话,感觉有回复大小姐的模样。
“是在想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们到底算不算有缘分?”
皇甫淑敏快速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我的身体不好,我的世界就一直在下雨,直到爱我的你出现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跳动的节奏都乱了半拍。
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句情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直到你来了,天就晴了。
王子维脑子开始浮现两人的过去。
皇甫淑敏算是她们当中第一个主动追求自己的人。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没有,刚从孤儿院出来,靠着奖学金和兼职读书。
而她是豪门千金,从小锦衣玉食,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可她就是来了,用那种软软的、糯糯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一点一点挤进他的生活。
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姑娘,他该如何是好?
可惜,天空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风也很温荣,温荣的就像她的手。
可惜,他自己就是没有答案。
皇甫淑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扭过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完整的,像是她的世界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
王子维收回视线,看着她。
“在想~~”他顿了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皇甫淑敏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呀。”
她把王子维送到爱情公寓楼下。
临别时,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不舍的吻。
随后,她开车离开。
这次,她很听话的穿着平底鞋开车。
王子维目送皇甫淑敏驾驶车辆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次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钥匙。
金属冰凉,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是她住所的钥匙,她不住在那所别墅,现在住的地方,靠近复大附属医院的一个大平层。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钥匙后,他转身进入到爱情公寓。
····
刚进大门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绿化带旁靠了过来。
张威。
最近这几天,威哥他们小组的戏份和出场机会太少了。
“威哥。”王子维停下脚步,“国庆节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威哥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老生常谈;“职责所在~!”
“对了,威哥;演唱会那天你们在哪?我找了几次都没有发现!”
两人并肩往公寓楼走去,一边走、一边聊天;就像是两个相熟的邻居,路上撞见聊聊天。
“你第三排的位置是季诺澜女生帮我们买掉,省了我们不少事情!”
张威的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压低:“我们的人分散在你旁边的人群里、看台上、以及安全通道。”
“你们就那几个人而已~!”王子维反问道;
“我们申请了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