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一切正常。
考研临近，需要看书的学生都去了图书馆，连平时最活跃的吴秋都不见踪影。
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人在做着常规实验。
王子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埋头整理设备数据的女孩身上。
他挥挥手叫凌一尧过来。
“凌一尧，出来一下。”
凌一尧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乖乖放下手中的试管，跟着王子维离开实验室。
身后，上官林和余扬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八卦的光芒。
之前他们就听凌一尧提起过自己那个“小姨”，可惜事后无论他们怎么询问，凌一尧师姐总是神秘兮兮地笑，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现在教授又单独叫她出去，这两人心里的小九九立刻转了起来。
来到休息室，王子维坐到电脑面前，开始翻看整理好的实验数据。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棱角分明。
凌一尧乖乖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电脑屏幕，一会儿又偷瞄王子维的侧脸。
‘教授真的好帅呀~！’
‘这侧脸真的很有轮廓，难怪小姨这么喜欢~！’
“看够了吗？”王子维忽然出声，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按在鼠标滚轮上，慢慢滚动。
“啊~！”
凌一尧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嘴巴，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站在我旁边，用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我看，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王子维面无表情地说，手上动作不停；按在鼠标滚轮上，不断地转动。
凌一尧撇撇嘴，小声嘟囔：“教授，你说话跟我妈一样，动不动就严肃地说教。”
“是吗？”王子维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你爸可能不太高兴听到这个。”
“什么？”凌一尧有些蒙住了。
她没想到王教授会接她抛出去的梗，还接得这么自然。
他和自己小姨可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这种伦理梗，教授怎么能开得起来？
反手给她整不会了~！
“教授，你这样很····”
“很无礼~！”
“很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凌一尧鼓起腮帮子，一脸不爽。
王子维转回头继续看屏幕，语气淡淡的：“我的形象已经不需要再破坏了，已经是废墟了~！”
凌一尧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鼠标滚轮滚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王子维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报告。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眉眼间的神色放松下来。
“实验完成的很不错~！你们的报告总结的不错~！”
凌一尧眼睛亮了一下。
“CVD生长阶段完成得还算顺利，接下来最关键的是湿法转移。”
王子维一条一条说着接下来的实验步骤，“旋涂PMMA、烘烤与冷却、刻蚀铜箔、清洗、捞取、初步干燥、去除PMMA -丙酮浸泡I、去除PMMA -丙酮浸泡II、IPA清洗、干燥与保存。”
他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看向凌一尧：“这里面每一步都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细节，耗时也会很长。”
王子维说起接下来的实验步骤与安排。
有许多的细节需要敲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他想了想，“明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五天，早上我要开个组会！”
“好~！”凌一尧立刻收起刚才玩笑的表情，小脸上写满了郑重，“我马上通知所有组员。”
王子维点点头：“接下来会有很多事情，大家需要更紧密地配合，甚至要做好彻底泡在实验室里的准备。”
凌一尧咽了一口唾沫，她虽然那感觉教授是在吓唬人，但是又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好了~！少废话了~！”王子维继续说道：“你给你小姨发消息，就说我晚上要去开我的车~！”
“啊？”凌一尧瞪大眼睛，“教授你不是又买了一辆吗？再说了，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往回要的道理？你又不缺这个钱！”
她越说越激动，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而且你送了那么多人车子，凭什么偏偏要拿回我小姨这辆？”
王子维似笑非笑地看着有气愤的凌一尧。
这丫头虽然误会了，但这份护短的心意倒是难得。最起码，她是真站在自己小姨那边的。
“听我说。”王子维抬手打断她，“你误会了。”
“我不是想要那辆沃尔沃，是昨天晚上你小姨将我另一辆新买的车留下了~！”
“我必须开回来，不然我就惨了；你知道吗？”
他说得很认真，但是凌一尧忽然有些想笑。
凌一尧愣了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开始抽搐。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
“噗——哈哈哈哈！”
她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教授，你怎么能这么不行呀~！”
“又一辆车~！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凌一尧捂着肚子；“我小姨还真是厉害呀~！”
王子维脸色很黑。
他，王子维，在感情方面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居然被自己的学生这样嘲笑？
不过，想到自己需要拿回车子。
还是暂时忍一忍，等到事情结束，再收拾她。
算了算，凌一尧已经欠了两顿打了；不差这一顿。
“笑够了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哈~哈哈~~够~够了~~！”凌一尧捂着肚子，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笑够了，就马上给你小姨发消息~！”
“好好好~！”
凌一尧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脸上还带着憋不住的笑意。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嘴角忽然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那弧度，怎么说呢？
奸笑。
没错，就是奸笑。
王子维心里“咯噔”一下。
凌一尧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李安然的回复：
‘你告诉他我在公司等他，他知道怎么做？’
这····
王子维眼前一黑，李安然是算准这件事情。
难怪昨天让自己走路离开。
她学坏了！
王子维抬起头，看向凌一尧。
凌一尧正眨巴着眼睛看他，那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我看好戏”四个大字。
“你说你有什么用？”王子维咬着牙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