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急，先把现在的实验研究清楚再说。
拷贝好实验数据，转身他就离开了实验室。
在楼下刚好遇到了要来做实验的同事，尴尬的是，他刚来还没有认全所有的同事。
还要人家先打招呼，他才反应过来。
他做的实验已经在物院传开了，新成立的实验室也被宣传的沸沸扬扬。
和同事客套了一会，相互告辞。
来到办公室，给陶好发个消息报备。
王子维准备开始动手写实验器材和石墨烯材料采购清单。
然而，写这份清单远比他想象的要繁琐和耗费时间！
器材不仅要列出名称型号（比如高精度微纳操纵探针系统、超低温强磁场输运测量附件）；还要详细注明技术参数要求（精度、温区、磁场范围、兼容性）。
甚至包括配套耗材（特殊基底、电极材料、导热胶）。
稍有不慎，买回来的东西就可能不匹配或者达不到实验要求。
有些器材现在可能还没有，需要自己研究定制。
2008年的环境，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需求的精度。
更别说材料了，更是重中之重。
特定晶向、特定层数、特定应变程度的高质量石墨烯样品，以及用于对比研究的不同衬底材料（SiO₂/Si， h-BN，特定聚合物等）。
每一种都需要精确描述规格、纯度、尺寸、供应商（有些特殊基底国内可能没有，需要进口代理渠道）。
还要考虑到后续可能需要的化学气相沉积（CVD）或机械剥离法自制样品的相关原料（甲烷、氢气、高纯铜箔、特定胶带…）。
王子维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文献数据库确认某个极限参数，或者对着屏幕皱眉苦思可能遗漏的关键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列表逐渐成型。
两个小时后，他才终于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和手腕。
“搞定！”他点击保存，这份凝聚了他专业知识和未来实验希望的清单终于完成。
正准备起身去倒杯热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王子维应道。
门被推开，陶院长那张红光满面的胖脸探了进来。
“子维，在忙呢~！”陶卓义笑着说道；“论文写得怎么样？”
一看是陶院长，王子维喊道：“陶院长，来的正好；我刚刚完成需要采购的清单！”
“是嘛~！”
陶院长快步走了进来，视线看向电脑屏幕上清单；嘴上还在说着：“我看看！没问题的话，我让老刘那（设备处长）边优先处理，特事特办！”
话音刚落，随着目光在那些苛刻的参数要求和闻所未闻的材料规格上扫过，陶卓义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如同被速冻一般，瞬间僵住了！
上面的清单，想要完成采购可太难了！
他胖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越拧越紧。
“嘶~~！”陶院长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子维啊~！这清单上的器材~这~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他指着屏幕，“你看这个微纳操纵系统，要求0.1纳米的定位精度？还要兼容4K以下的超低温？市面上有这种成熟产品吗？
我怀疑连国外顶尖实验室订制的原型机都未必能达到！
还有这个磁场附件，要求场强均匀度在百万分之一范围内？这~这简直是挑战现有工程极限啊！”
王子维也不回答，后面的材料会更让他跳脚！
陶卓义继续滑动鼠标，看向材料部分，脸色更是凝重：“还有这些要求的石墨烯材料规格！特定晶向、特定层数、特定应变程度的高质量样品？还要大面积？”
“这种材料，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哪里能稳定提供！甚至是哪个实验室有这种传说级别的材料！”
他的手颤抖着离开鼠标，眼神复杂的看向王子维；
他语气沉重，“子维，不是我不支持你，这份清单，老刘那边看了，怕是要直接跳脚！
别说特事特办了，他估计会觉得我们在开国际玩笑！
这预算、这时间、这技术可行性都是大问题啊！”
王子维看了一眼陶院长，读懂了他眼神里面的情绪。
‘小伙子，昨天不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迈这么大步子？’
这份清单，像一座陡峭到近乎垂直的冰山，横亘在雄心勃勃的墨方实验室面前。
面对陶院长的忧虑，王子维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陶院，您先别急，听我说。”王子维拉过另一把椅子请陶院长坐下，自己则指着屏幕上的清单，条理清晰地开始解释。
“这份清单，确实要求很高，有些甚至超越了当前市面上商业产品的极限。
但这正是我们‘墨方实验室’存在的意义。
做别人做不到的，探索别人看不到的！”
他首先指向那些高精尖设备：“这些超规格的设备要求，我并非凭空想象。
一方面，是基于这几天实验的毛刺现象本身，对测量环境提出的极端苛刻需求。
精度不够、稳定性不足，我们根本无法捕捉到那些稍纵即逝的量子效应信号。另一方面~”王子维眼神锐利起来，“市面上没有成熟产品，不代表我们做不出来！”
“哦？”陶卓义精神一振，“你有办法？”
“办法是自主研发+深度合作+定制化改造！”王子维语速加快，思路清晰；
“对于最核心、最卡脖子的部件，比如超高精度定位反馈系统和低温兼容的微动结构，我们可以联合精密机械所、或者有相关技术积累的军工单位。
基于我提供的核心设计思路和关键参数要求，进行联合攻关定制！
我们有算法优势，可以在设计阶段就进行大量模拟优化，降低试错成本。”
“对于基础平台，比如PPMS系统，我们完全可以和制造商（比如Quantum Design）深度合作！
提出我们的特殊需求，让他们提供定制化的改造升级方案，甚至共同开发下一代的原型测量模块。
我们有‘毛刺’这个金招牌，他们是愿意投入资源合作的！
不过我更建议一切由我们自己从头来！”
现在是2008年，一些设备和平台还很小，从头来，靠时间的积累一定大有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