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
王子维心里无声地加了个着重号。
他太了解她了~!
这副完美无瑕的知性学者外壳下,包裹的分明就是一个反差巨大的“傻白甜”内核!
会因为看到可爱的小动物就走不动道、会在情绪上头时做出完全不符合她“冰山美人”人设的;近乎“放肆”举动的女人!
表面冷淡的冰山美人,其实内心有着放肆不服管教的叛逆。
倒不是那种穿着皮衣骑着摩托车飙车,而是在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阮阮,真的是软软,而且还很主动。
而且难以想象,一个经常开颅的神经科医生,居然喜欢小动物。
“来找我爸。”阮流筝的回答言简意赅,目光躲闪着王子维的探究。
“他让我送份资料过来,他实验室的学生正好在楼下做实验,顺便带上去。”
她扬了扬手中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似乎印证着话语的真实性。
她的解释逻辑清晰,合情合理,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破绽。
就是这双眼睛,始终不肯与他正面对视。
而是落在他肩膀后方楼梯的扶手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握着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指,泄露了这精密伪装下的一丝裂痕。
看来她不知道她老爸,想要干什么?
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这是在相亲,对吧!
王子维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原来如此。
李院在楼上办公室?
我也正要去找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他目光灼灼,像两道探照灯,想看看阮流筝的反应。
可惜阮流筝只是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固定在楼梯扶手上,声音平稳无波,回了一句;“嗯~!他在等你!”
侧身让开楼梯上行的空间,动作有一丝不自然和紧张,“一起~一起上去?”
“好~!”王子维应道,
两人并肩走上最后半层楼梯。
狭窄的空间里,王子维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清新草本的气息。
这是长期与实验室、手术室为伴的人特有的味道。
王子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再次瞥向身旁的女子。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沉静,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专注于前方的路。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或者察觉到了,也无意回应。
这种刻意的沉静,与陶好的温婉阳光的亲近感、季诺澜的明艳张扬的侵略性、林宛瑜的古灵精怪都截然不同。
带着一种近乎“无菌”的纯粹理性感,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过王子维感觉到她,越走离自己越远。
曾经的故事,对两人还是存在一些影响的。
“听说你回国了,在物院做得风生水起。”阮流筝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稳。
听不出是客套还是真的关注,“石墨烯,听起来很有意思。”
她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学术,仿佛刚才的偶遇和短暂的沉默从未发生。
当年在外国,阮流筝也是知道他的研究方向。
“刚起步,挑战不小。”王子维回答道:“国内现在还处于一穷二白的地步。”
“你呢?在神外应该也很忙吧?听说神外手术动辄几个小时。”
说到她的工作,阮流筝好像放松了一些。
“习惯了。”阮流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人体比任何仪器都复杂精妙,也更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的问题。
无论是材料还是神经,本质都是探索未知,修复异常,对吧?”
王子维心中一动,她这仅仅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点点头:“确实,追求精准和本质,是相通的。
只不过你们面对的是生命,我们面对的是物质的规律。”
“规律之下,也有生命。”阮流筝淡淡地接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标志着院长办公室的门,“到了。”
两人停在门前。
王子维感觉到阮流筝的目光似乎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沉静依旧,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
让他心底那点关于“相亲安排”的猜测和面对美女旧相识的微妙不自在,都无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气,压价繁杂的的思绪。
当年又不是自己对不起她,是她自己要分手离开的。
再说自己也挽留过,就是被她婉拒了。
无论这是不是李院士精心设计的“偶遇”,眼前的阮流筝显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安排或打发的对象。
就像她明明一个傻白甜,偏偏在神经领域很有造诣。
“我没有和我爸说,我们认识~!”
阮流筝飞速的说完,然后不客气的抬手。
“咚咚咚。”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世杰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子维来不及反应,脑子还在飞快的思考。阮流筝已经推开门,侧身示意王子维先进。
他只好迈步而入,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后站起身、笑容满面迎上来的李世杰。
李院士的目光飞快地在王子维和自己女儿脸上扫过,那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子维来了!快坐快坐!”李国杰热情地招呼着,然后像是才看到女儿,“哦,流筝也回来了?资料送过来了?”
语气自然得仿佛真不知道两人是一起来的。
“嗯,既然送到了。”阮流筝应道,有些不自在;“我~我先走了啊~!”
“你去哪~!?”李世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这一嗓子,着实是吓到了两人。
“那~~那啥~!我还有点事情要和你说,你先等会儿~!”
李世杰也感觉到自己激动了点,稍稍降低了声音大小。
阮流筝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老爸,又用余光打量了一下王子维。
王子维也在看着她;
惊讶~!?
她也不知道吗?
“我~下午还有事?”阮流筝仓促的找了一个理由,
“什么事情~?”李院直接问道;“你培训的事情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了吗?”
阮流筝有些哑口无言;但她的眼神投射着众多的讯息。
爸~!你是演都不演了吗?
我都知道你的想法,王子维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