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好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和邹雨不熟悉,也无法预料邹雨的行踪和心思。
她只能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继续看向余周周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是交大信院的高材生,一个是律师,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你不冷吗?”
就在她想要继续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陶好身后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阵暖风,轻轻地拂过陶好的耳畔。
声音里充满了关怀和关心,不是客套的、敷衍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那种。
像是有人在冬天里递给你一杯热茶,掌心贴着杯壁,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陶好的眉头稍稍舒展,那两道拧在一起的柳叶眉慢慢松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熨平了。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弯起来,但最终还是保持了原来的弧度。
但是随后,她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那皱起的弧度比刚才更深、更紧,像是有人在她的眉心打了一个死结。
“你只穿个裙子,这别墅的温度还挺凉的~!”
王子维再次出声,话语中满是关心。
他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家常的、踏实的、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陶好转身看向王子维。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转过来,目光一点一点地移过去,像是在面对什么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
当她终于面对王子维,又看到了王子维身后的李安然、李进步和白晓荷;眼神中满是幽怨。
那幽怨像一潭深水,表面上看不出波澜,底下却暗流涌动。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嘴唇微微抿着,鼻翼轻轻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自己只是一天没有回家而已!
你这个家伙就又惹事情了!
她在心里面这样想着,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委屈,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来之前,陶好气得想揍王子维。她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冲进去质问他,当着他所有前女友的面给他一巴掌,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让他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但是一见到他,她又不想责怪他了。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无可辩驳。
她看着王子维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围裙上沾着水渍,手上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让人恨不起来的表情。
她心里的那些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一样,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地、无力地飘散了。
全都是这群妖精惹的祸!
陶好的目光从王子维身上移开,重新扫向客厅里的那些女人——季诺澜、袁歌、白鹦、余周周、皇甫淑敏、李进步、李安然。
一张张面孔在她眼前掠过,有的带着笑意,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心虚,有的带着坦然。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
“我没事~!”陶好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冷酷,像是冬天的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丝春天的气息。
那三个字说得轻而缓,尾音微微往下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许多,那双丹凤眼里原本凝着的冰霜,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露出底下温热的、鲜活的、属于一个普通女孩的情绪。
王子维看着陶好的眼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留下了一句。
“那好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说完,他看了一眼徐嘉怡——那一眼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托付的意味。
然后转身回到了厨房。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围裙的系带在身后微微晃动,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快又重新响了起来。
李进步和李安然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陶好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
她们的目光在陶好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也转身回去了,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很快就被厨房的烟火气吞没了
倒是白晓荷,对着陶好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是在说“你好”,又像是在说“没关系”。
然后她也钻进了厨房,动作轻巧而自然,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季诺澜靠在沙发上目睹了全过程,手里还捏着那本杂志,目光却早已不在书页上。
她的眼神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沉淀下来。
她在心里面有了自己的判断。
王子维对陶好还是有些特殊的。
那份特殊让她有些嫉妒。
不是那种尖锐的、灼烧的嫉妒,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胸口的感觉。
那份特殊是王子维正牌女友该有的——那种被主动关心的资格,那种不需要开口就能被看见的特权。
自己当初干嘛要和这家伙分手呢?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是水面上掠过的一只飞鸟,没有留下痕迹,却让水面起了涟漪。
总的来说,就是酸了。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这份特殊。
毕竟这是王子维主动关心的人。
在这栋别墅里,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王子维第一个走过去说话的人,第一个问她冷不冷的人,第一个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人。
这份特殊像一面旗帜,高高地插在那里,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陶好心里面也明白。
她明白王子维那句“你不冷吗”意味着什么,明白他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走向她意味着什么,明白他最后那一眼里的无奈和托付意味着什么。
她的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意包裹,那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流经四肢百骸,把刚才那些冷冰冰的、硬邦邦的情绪都融化了。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徐嘉怡已经小跑到了陶好身旁。
她的脚步又轻又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鹿,马尾辫在身后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