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挽住陶好的胳膊,手臂紧紧地缠上去,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陶好姐~!我们先去做旁边,张伟倒杯热水!”
徐嘉怡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还不忘吩咐张伟办事,脑袋转过去,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你快去”的表情。
张伟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转身去找热水壶,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紧急任务。
陶好看了一眼张伟,她这才注意到楼梯上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张伟站在那里,个子高高的,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的眼睛不大,此刻却努力睁得圆圆的,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徐嘉怡顺势介绍道:“陶好姐,这位是张伟!”
“跟我和老哥是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
“虽然有些不靠····”
“虽然没有父母依靠,但是我是位律师!”
张伟飞速地露出笑容,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打断了徐嘉怡的介绍,声音洪亮而自信,像是在做一场重要的自我介绍。
他的胸脯微微挺了挺,下巴抬了抬,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
作为明显被自己兄弟区别对待的人,张伟当然想要留个好印象。
徐嘉怡那句“虽然有些不靠”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眼底藏着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裤缝。
陶好打量着张伟。
尽管感觉这个男的有些奇怪,那种奇怪说不清楚,就是让人觉得不太靠谱。
但既然是自己男朋友一起长大的人,陶好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的温度稍微升高了一点点。
“你好,我叫陶好~!是王子维的女朋友~!”
这句话,自我介绍打了招呼,也宣布了自己的地位。
她说得很平静,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
但“女朋友”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气里,像一枚印章,啪地盖在了桌面上。
“知道,知道~!”就算袁歌在旁边看着,张伟此刻也要坚守自己的立场。
他连连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不得不说,此刻张伟是最有种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坚守多久,但至少现在、至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错。
认识之后,徐嘉怡带着陶好坐到了餐桌旁。
餐桌是深色的实木,桌面擦得锃亮,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
徐嘉怡细心地帮陶好拉开了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旁边坐下来,手臂依旧挽着她的胳膊,像是在用行动说“我站在你这边”。
张伟殷勤的倒着热水。
热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冒着袅袅的白雾,在杯口盘旋着升上去,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他把杯子双手递到陶好面前,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伺候什么重要人物。
气氛稍稍缓和了下来。
客厅里的空气不再那么紧绷,像是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松。
季诺澜继续翻她的杂志,袁歌重新拿起了书,皇甫淑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了厨房,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忽然,大门再次被打开。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嘉怡心中还在暗道不好,以为是谁又来了。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今天这扇门开开合合太多次了,每一次打开都带来新的意外、新的变数、新的人物,她已经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没想到进来的是阮流筝。
她正拿着电话,不知道在和谁讲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侧脸对着众人,手机贴在耳边,嘴唇翕动着,一口软糯的上海话从她嘴里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家常的、随意的、毫不设防的味道。
“晓得啦,晓得啦~!”
“今天已经出去玩过了好伐!我知道怎么和他相处的,不要你教~!”
她说得很专注,专注到都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袁歌的眼神闪了一下,眼底掠过一道暗光,像是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这句话‘今天已经出去玩过了好伐’—在这种场合、这种时机、这种语气说出来,不可能是无心的。
袁歌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这个女人不简单”的认可。
陶好也看到了今天和王子维一起去看演唱会的罪魁祸首。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阮流筝,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
那双丹凤眼里刚刚融化了的冰霜,此刻又重新凝结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厚、更冷、更坚硬。
她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杯中的热水微微晃了晃,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已经平复下去的心情,瞬间开始翻涌。
那翻涌来得又快又猛,像海上的风暴,从她胸口深处升起来,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她的呼吸重了几分,鼻翼微微翕动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阮流筝将电话挂掉,这次抬起头看向众人。
十几分钟前,阮流筝犹豫了许久,才出去和自己老爸通了电话。
那些关于奥迪、关于被盯上、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她需要跟家里有个交代。
她完美地错过了陶好进来的场景,错过了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错过了王子维那句“你不冷吗”的温柔。
现在她一抬头,看到了陶好。
整个人瞬间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机还握在手里,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眶撑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了一种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