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塑,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陶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带着慌乱,还带着一丝心虚。
她这表情,在已经想多了的其他人眼中,只感觉演技很好。
其实,她确实不是故意的;或者她不是故意说给陶好的听的,她没想到陶好来了。
陶好她的下巴微微收紧,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向阮流筝。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冻过的,冷得刺骨。
“好久不见,阮医生。”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弯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嘲讽的、冰冷的弧度。
“我本以为你在群里面的话,都只是口嗨而已。”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头里。
“没想到你真的能干出,和别人男朋友出去玩这种事情。
言语间尽是嘲讽,语气冰冷刺骨。那嘲讽像冬天的风,从门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阮流筝的表情变了变。
她的眉毛先是皱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抽搐,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愤怒。
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鼻子说小三。
这个词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确实有些难受。
那难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上,不深不浅,却刚好够让她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都鼓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充气、给自己力量。
然后她缓缓吐出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陶好,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结婚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精准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我不怕你”的气势。
“我怎么就不能抢了~?”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冷到了冰点。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水晶吊灯的光线依旧明亮,却像是被冻住了,失去了温度。
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惊愕的眼睛。
季诺澜手里的杂志停在半空中,忘了翻页。
袁歌的目光从书页上方抬起来,落在阮流筝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
皇甫淑敏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楼上楼梯口,白鹦和余周周也停下了脚步,两个人的身影半明半暗地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之前,大家还只是用“那个人”“她”或者其他词语代替,绕来绕去,谁也不肯把话挑明。
好家伙,阮流筝这是一点体面都不留了。
那句“他结婚了吗?我怎么就不能抢了?”像一把刀,直接劈开了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持着的遮羞布,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阮流筝说出藏在心里面的话后,肾上腺素飙升,脸红耳赤的。
她的脸颊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从颧骨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退缩的光芒。
陶好眼神闪着危险的光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双丹凤眼此刻像是淬了毒的刀锋,冷冽而锋利,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冰,是那种冷到极致反而让人觉得灼烧的冰。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发白的线。
阮流筝都以为陶好要动手了。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微微耸起,脚后跟稍稍抬了抬,做好了迎接什么冲击的准备。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但是,没想到陶好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就那样看着阮流筝,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要把阮流筝整个人从里到外看穿,看到她的骨头里、血液里、灵魂里。
然后,陶好收回了目光,转过了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端起了面前那杯茶。
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难受。
····
因为阮流筝的打直球,客厅的气氛变得彻底僵住。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了,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水晶吊灯的光线依旧明亮,却失去了温度,冷冰冰地落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像是冬天的阳光,看着亮,却不暖。
大家一个个满怀心事地坐在那里,视线都不互相交织。
季诺澜的目光落在杂志上,却半天没有翻过一页;袁歌的眼神盯着书架上的书脊,却没有真的在看那些名字;皇甫淑敏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指绞着衣角,一圈一圈地绕着;白鹦和余周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上下来了,安静地坐在一旁,谁都没有开口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看任何人。
像是每个人都被关进了自己的玻璃罩子里,看得见彼此,却听不见彼此。
直到李进步和李安然端着两份菜走出来。
菜还没上桌,香味已经先飘了过来。
一道是红烧肉的浓油赤酱,一道是清炒时蔬的清新翠绿,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里撕开了一道温暖的缺口。
对于国人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今天晚上她们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没有吃上饭。
有的在加班,有的在学校,有的在路上匆匆赶过来——此刻一个个也都饿得不行了。
胃袋空空荡荡,胃酸在里面翻涌,发出一声声不合时宜的、尴尬的咕噜声。
王子维带着隔热手套,端着一份花鲢鱼头粉皮汤走出来。
那汤是用砂锅炖的,乳白色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粉皮半透明地浮在汤面上,几片嫩绿的葱花和香菜点缀其间,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一股鲜得让人吞口水的香气。
这是有名的本帮菜,也是王子维的拿手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