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陶好正式提出分手。
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头里,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钉进每个人的心里。
厨房忽然响起一阵碗筷摔在的声音。
徐嘉怡皱着眉头,无奈地看向厨房。
‘张伟,刚刚你不出来、偷听就算了;这时候还添乱子!’
接着,她紧张地挽住陶好的胳膊,手指紧紧地箍着,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她把脑袋靠在陶好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陶好姐,千万别这样!”
虽然,她一直想要自己到那个位置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想,从那些懵懵懂懂的少女心事开始想,
但是伴随着时间不断地推进,慢慢地,她也接受了别人到那个位置。
再说,这些嫂子对自己都很好,那自己多一个嫂子也不错。
她不介意三个人好好过,甚至四个人、五个人,只要大家都开心就好。
现在忽然有一位自己喜欢的姐姐,要和自己哥哥分手,这种情况她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
···
陶好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皇甫淑敏不一样,她先是脸上一喜,那喜色从眼底一闪而过,像一道流星,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是随后又变得紧张起来,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她也不傻。
一旦好脾气的陶好分手,自己上位就需要和很多人竞争。
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对手太多不说,还都很厉害,一个比一个难缠。
季诺澜、袁歌、邹雨、阮流筝、白晓荷、顾声、李进步、李安然;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算她拼尽全力冲到了最前面,后面还有一长串人在等着。
现在她还可以和王子维私底下见面、吃个饭、看个电影、聊聊天。
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要是她上位,肯定第一时间又哭又闹地拉着王子维去领证。
有证件在手,谁来都没有用。
将心比心,自己都这样想,那其他人肯定也一样。
一向保持隐藏政策,不插手什么斗争的李进步;此刻忽然出口。
“分得好~!”李进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眉目怒斥王子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这种混蛋分了更好!”她的手指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筷尖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会骂他“混蛋”的也只有她了。
其他人心里也许这样想过,但从来没有人说出口。
李进步不一样,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
“在场的不少人我都见过,没有见过也听说过~!”
李进步淡然地说话,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陶好到阮流筝,从袁歌到季诺澜,从白晓荷到皇甫淑敏;每一个人的脸都被她的目光抚摸了一遍。
“我们这么多人,没有必要为了王子维浪费青春。”
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桌子上,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子维脸上,停留了很久。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
说完话,李进步起身离开。
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尖锐的响,像一根针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紧。
她没有回头看任何人,背影挺得笔直,步伐又快又稳,鞋子敲在地面上“笃笃笃”地响着,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几下就消失在了门口。
众人都搞不懂李进步的想法。
按说她是距离王子维最近的人。
办公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实验室里并肩做课题,早上还能顺便带个早餐。
现在陶好退出,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她倒好,第一个站起来说“分得好”,第一个转身离开,干脆利落得像是在扔掉一件不想要的衣服。
现在陶好退出,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季诺澜看着李进步离开的背影,嘴巴止不住地撇了撇,嘴角往下拉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愿承认的钦佩。
‘这家伙到这时候,不会还在帮王子维吸引火力吧!’季诺澜在心里面嘀咕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节奏散乱而随意。
如果是真的,那这招可太高了。
用退出成全别人的退出,用离开制造更多的离开,最后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留给王子维一个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单身”身份。
李进步的离开像是个信号,李安然也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椅子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理了理裙摆,将手机放进包里,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先走了,明天公司还有事情~!”
她的声音平和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子维,眼底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不过,王子维记得来查账。”
说着,她看向袁歌。
那双眼睛在袁歌脸上停留了两三秒,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这个女人,让她有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那种不舒服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本能的、直觉性的戒备,像是两只食肉动物在同一个领地里嗅到了彼此的气息。
“对了,你的车也记得来开~!”李安然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李安然也离开了别墅。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背影消失在门框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被夜风吹散。
徐嘉怡的小鹿眼有些懵,圆溜溜的瞳孔里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以前她倒是想这些人消失,但是现在自己慢慢都结束了这群人。
她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筷子,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你们是真离开,还是暂时撤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