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王子维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寻找什么答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此刻,白晓荷忽然站起身。
徐嘉怡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以为她也要离开。
但是没想到白晓荷只是端起盘子,向着厨房走去。
“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她的动作自然而从容,像是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无数次。
盘子在手里稳稳当当,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皇甫淑敏也不想离开。
她很机灵地跟着起身,伸手端起桌上剩下的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晓荷身后。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像是在说“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走”。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默契地同时起身,一个端碗,一个拿筷,动作行云流水。
白鹦还给徐嘉怡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但意思很明确:你也别待在这儿了,跟我们来。
徐嘉怡想了想,立马跟着起来了。
她松开了一直挽着的陶好的胳膊,那动作有些犹豫,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端起桌上最后一道菜,小跑着跟上了白鹦她们的脚步。
马尾辫在身后一跳一跳的,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慌张。
餐桌上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顾声抱着胳膊,冷脸看着这一切。她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冷淡和不屑。
让她离开?不可能。
她绝对不会给陶好和王子维腾空间。
今天的演唱会,真的是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一个个都在她脸上跳,在她的场子里、在她的歌迷面前,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陶好更是堵着她的车,找她麻烦,那架势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现在怎么可能给陶好腾位置?
顾声的狗狗眼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闪烁着一种倔强的、不肯退让的光芒。
季诺澜和袁歌的视线在空中相互碰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但两人都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留下来,看看还有什么好戏。
两人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季诺澜重新拿起一本杂志,袁歌端起了茶杯,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角,像两只慵懒的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朵都竖
阮流筝挨着顾声坐着。
她坐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现在这局面,她感觉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如果不是她说了那句“他结婚了吗?我怎么就不能抢了?”,也许陶好不会那么快说出“分手”两个字。
顾声都不走,她也不走。
现在餐桌上就只剩下四个人。
王子维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陶好坐在他旁边,顾声和阮流筝坐在对面。
四个人隔着整张桌子,像四座孤岛,彼此望着,谁也不先开口。
顾声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怒气。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把我当泥捏的了?”她的手指攥紧了胳膊,指尖陷进自己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记,“在我的演唱会上,上蹿下跳的!一次不够,还要来两次。”
阮流筝立刻接话,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抢答:“我们早就约好星期天要一起去的!”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没有一丝心虚,甚至带着几分“你有意见吗”的挑衅。
在沙发偷听的季诺澜眉头一皱,心里面有些酸。她当时邀约去看演唱会,可是被直接拒绝。
王子维说“不方便”,连个理由都没给。
所以她才自己准备了一场大戏,想要在那个场合做点什么。
现在倒好,有人居然约成功了,还“早就约好”,怎么能让她不酸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杂志的页角,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一旁的袁歌面不改色,淡定的翻看着刚刚季诺澜看过的杂志。
她的目光从页面上扫过,一个字都没有漏掉,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不深不浅,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顾声斜了一眼王子维,没有继续发作。
她的嘴唇抿了抿,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只是那眼神里的不满和不甘,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陶好倒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阮流筝。
那双丹凤眼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锋利和冷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空洞的平静。
这个漂亮姑娘她可太熟悉了。
上次躲到老远,缩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连个正脸都不敢露。
这次直接贴脸开大,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那种话,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是已经说出要分手的话,她此刻也心如止水。
那心如止水不是真正的平静,而是那种燃烧过后只剩灰烬的、没有温度的、再也燃不起任何火苗的死寂。
“王子维,你记得陪我回家和我老爸吃个饭,随后我们就先这样吧。”
陶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盯着那些吃剩的残羹冷炙,像是要把它们看出一个洞来。
王王子维又不是没有分过手。
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第一次像是从身上撕下一层皮,疼,但疼过之后也就习惯了。
现在他有些习以为常了,甚至能在分手的当下保持一种冷静的、近乎旁观者的清醒。
就是这次的分手,分的他有些无语。
一件件看似不相干的小事;一场演唱会,一个视频,一个被拍到的侧脸,一句被听到的对话。
这些阴差阳错的小故事,最后组成了这么大一个结果。
像是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去的时候,你根本想不到最后会倒下多少。
“好。”王子维的声音不疾不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看着陶好,眼底有一丝歉意,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