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好红着眼睛看了看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什么,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单薄而孤寂,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落叶。
王子维也起身,跟在她身后,送她离开。
别墅门口,停着好多辆车——保时捷、奥迪、宝马、奔驰,一辆挨着一辆,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支整装待发的车队。
陶好看着这么多车子,眼睛闪过一丝痛恨和无奈。
她的目光从一辆车移到另一辆车,又从另一辆车移到下一辆,像是在清点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有时候,你真的平凡一点给多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这句话不少人和我说过!”王子维自嘲地说道,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是月亮散发的光辉就是没有办法隐藏。”
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过两人。
风从远处的湖面上刮过来,穿过树林,穿过草坪,带着水汽和落叶的气息,凉飕飕地扑在脸上。
陶好的白裙子在秋风中飞扬,裙摆翻卷着,像一朵盛开的茉莉。
乌黑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几缕飘在空中,在那一片凌乱之中,有一种孤寂的、弱小的、让人心疼的美。
“我会发消息给你,记得过来~!”
她的声音平静而克制,像是什么情绪都被压在了最深处,“把我的东西放好,不管下一个是谁,不允许她动。”
说完这些话,陶好像是没有留恋一般,径直地上车离开。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系安全带,点火,一气呵成。
伴随着低沉的发动机声,黑色的保时捷红色尾灯闪着光,像两只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眨了眨,然后一个拐弯,消失在路的尽头。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被夜风吞没,被黑暗吞没,像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哎~~~!”
忽然,季诺澜抱着胳膊站到了王子维旁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的感叹,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止不住地摇晃着脑袋,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今夜重回单身,希望你挺得住!”
她止不住地摇晃着脑袋,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本以为季诺澜是在安慰他,没想到下一秒,她的语气就变了。
“不过,你也是活该,让你想当皇帝。”
季诺澜话里的嘲讽太尖锐了,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王子维的胸口。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底却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幸灾乐祸,像是在责怪。
“我什么时候想当皇帝了!”
王子维嘴硬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不甘。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在抗议一个不公平的指控。
“呵呵!”季诺澜冷笑一声,那笑声又短又促,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我还不了解你?”
她顿了顿,伸了个懒腰,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拉伸了一下,像是在卸掉一身的疲惫。
然后她把话题挪开,语气从嘲讽变成了随意。
“我也要走了。”
“一看到你出现在演唱会,我就知道要出事;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我早就预言了”的得意,又带着几分“但我也没辙”的无奈。
“一晚上,处理这么多事情,累死老娘了。”
她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什么事情?”王子维故作不知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故意的、欠揍的天真。
季诺澜眼睛一瞪,危险气息瞬间蔓延。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像是两颗燃烧的炭火,灼热而锋利。
“你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木头里。
王子维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最终只是换了个话题。
“月底的时候,你的车子会送到,记得接收。”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公事。
季诺澜撇了撇嘴巴,很随意地说道:“知道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差不多的勉强满意。
她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位。
座椅被她压得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动作粗犷而豪迈,一点都不淑女。
一个烧胎起步,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白色的烟雾在尾灯的红光中弥漫开来。
车子原地掉头,动作又快又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季诺澜的驾驶位对着王子维,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她的脸出现在车窗框里,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而倔强的轮廓。
“王子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休想甩开我!”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赤裸裸的坦诚。
“我尽心尽力地对待你,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已经不在乎了!你讨厌我,我也无所谓的。我尽心尽力地做了这件事情,效果是不是达到了我的预期,我很在乎,但是我做不了主。”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有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你说我掌控欲强,但是我能掌控的只有我是否尽力。至于我尽力之后的结果是好还是不好,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掌控不了,也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老娘,走了~!”
话音未落,车窗玻璃升了上去,遮住了她的脸。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