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维看着季诺澜潇洒的车尾灯，心里面暗自发笑。
‘也不知道从那里背来的的稿子，’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要是我不喜欢你，你进不了我的身！’
不过，季诺澜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时候居然拿还站自己这边。
···
季诺澜离开后，没有人再出来。
别墅门口恢复了安静。路灯的光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影子。
秋风还在吹，带着凉意，带着落叶的沙沙声，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寂寞的歌。
王子维回头看着别墅。
那栋民国法式风格的老别墅在夜色中沉默着，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是一只巨大的、温柔的、正在等待猎物的兽。
忽然，他有一种自己要被吞掉的感觉。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你知道自己会被卷进去，但你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
这次演唱会的事情，对于王子维来说影响挺大的。
他被分手了。
然后，姑娘们一个个都离开，忙着自己的事情。
袁歌回了公司，季诺澜忙她的体制内工作，阮流筝回了医院，白晓荷去了燕京实验室，皇甫淑敏继续她的小公主生活，余周周和白鹦忙着帮徐嘉怡筹备游戏公司的事情。
陪在他身边的，还是徐嘉怡。
当然，其他人也不是彻底不理他了。
平常还是会发消息联系；早上的一句“早安”，深夜的一句“睡了没”，偶尔的一张美食照片，偶尔的一段语音。
那些消息像是一条条细细的线，把彼此连在一起，不紧不松，刚好够让人觉得没有完全断开。
李进步更是避都避不开。
假期结束后，上班开会还是会见面。
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办公楼，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接了她好几个翻得又大又圆，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的大白眼后；王子维以为她不会再理自己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李进步还是给他带了早餐。
一杯豆浆，两个包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她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步伐依旧又快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子维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现磨豆浆，心里面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虽然，他已经吃过徐嘉怡做的早餐，还是全部吃进了肚子。
十月底，化学气相沉积制备石墨烯的课题终于可以结题了。
这是王子维花了数个日夜、熬了无数个通宵、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重复之后，终于交出的答卷。
那些数据、那些曲线、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页都浸透了他和学生们的心血和汗水。
王子维花了三天的时间，将所有的制备流程细节和关键节点数据都整理了出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一张图一张图地审核，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核对，直到整份材料厚得像一本砖头书。
他抱着这份材料，去向陶卓义院长汇报。
在去陶院长的办公室的路上，王子维感觉有些心虚。
两人分手的事情，没有瞒住陶院长。
虽然那之后，陶好叫他去家里面吃了一顿饭。
陶院长本来还想着能从王子维脸上看到意外的表情，可是只看到理所应当。
那顿饭吃得他气氛怪怪的。
陶好一直喜笑颜开，时不时给王子维夹菜，两人甜蜜互动，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是陶院长多妖啊！
他在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心思没揣摩过。
那顿饭他表面上笑呵呵的，一直在聊课题、聊项目、聊学校的发展，一个字都没有提两人的感情。
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观察王子维的表情，观察陶好的眼神，观察两人之间那些微妙的、不自然的互动。
一下子就感觉出了问题。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陶院长找了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晃悠到了墨方实验室。
陶院长找了机会直接开口询问两人是否分手，王子维也如实说了两人分手的事情。
陶院长愣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
“陶好也和我说了，我不死心，这才来问问你。”
他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抽走了，“也是你们两个有缘无分，算了，算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王子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面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愧疚。
虽然不知道陶好说的分手理由是什么，她大概是找了个体面的借口，没有把他和一群前女友看演唱会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王子维自己没有敢说真话。
他不敢说自己是和一群前女友看演唱会才分的手，不然陶院长估计会打死他。
进到办公室，陶院长正处理着文件。
他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指在一份厚厚的文件上滑动着，专注而认真。
抬头看到王子维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陶院长的眼中瞬间闪过精光。
那精光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明亮而灼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等到了的激动和期待。
“成了？”
“成了~！”
王子维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等了很久的答案终于可以说出口。
····
陶院长发动了自己的人脉。他拿起电话，一个一个地打，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当天下午，他就召集了魔都好多个物理材料领域的大牛和基金委、科技部的领导。
有的从实验室里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围着一张椭圆形的长桌，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王子维整理的材料。
众人对王子维的课题进行了审核。提问、回答、讨论、争辩——会议室里的气氛热烈而紧张，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最后，一致同意通过；可以进行产业落地了。
进行产业落地的事情，涉及到了利益——土地、资金、政策、税收，每一样都是硬骨头。
这些事情王子维就不想参与了，那是学校和地方政府之间交流的问题。
他不想把自己卷入那些复杂的、令人头疼的谈判和博弈中。
反正，他有技术分红和产业分红。
他还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申请专利，以及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