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国资成立了一家魔都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建设这里。
首期目标年产三百吨石墨烯的规模,目标是千吨级。
旁边还配套建设了应用实验室,面向四大方向:电池用导电剂、高分子功能助剂、涂层铝箔导电液、涂料功能助剂。
这些方向,是王子维和上级反复商讨后定下来的。
中科院在魔都的材料研究所也派人来到这里。
如今已经建成,今天就是来看生产线的试运行。
王子维带着凌一尧他们走了进去。
其实昨天已经运行过了,但是今天属于是正式对外亮相,上面还派来了记者。
但是王子维没有和自己学生讲,不然那一个个准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哪还有做研究的样子?
现在这样素面朝天、穿着朴素,多好。
一看就是专心致志的核动力科研人员。
领导看到也会满意。
果然,当记者扛着摄像机出现的时候,凌一尧她们差点跳起来。
但跳起来有什么用?她们又不出镜。
凌一尧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外套,又看了看王子维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了一句:“老师你故意的。”
王子维假装没听见。
简单的采访过后,王子维率队又回到了TJ。
这里才是他的主场。
很快,寒假来了。
麾下那群学生,保研的保研,考研过关的过关。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能安心享乐的假期了。
凌一尧像块牛皮糖一样缠着王子维——她想去东北旅游,想了好几个月了。
吃饭的时候说,走路的时候说,甚至在实验室里都冷不丁冒出一句“老师,东北的雪可大了”。
王子维被磨得没了脾气,只好点头。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两辆车先后停了下来。
李进步、李青桐、陈君和三人双线下车。
李进步不爽地靠在车门边,看着后到的车子缓缓停下。
她的不爽有两层原因:第一,王子维没跟她坐同一辆车;第二,王子维身后跟着两个跟屁虫——徐嘉怡和余周周。
她们要去李进步的东北老家尔滨铁原。
徐嘉怡也就算了,余周周凭什么呀?!
李进步咬着嘴唇,手指把蓝色围巾穗子缠了又解、解了又缠。
她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毛呢,帽子上的毛领被风吹得乱晃,衬得她的脸色更加阴沉。
徐嘉怡也就算了,余周周为什么呀!
机场人多,她懒得说什么,转身就走进了航站楼。
徐嘉怡很机灵,一声淡蓝色的束腰长款羽绒服,像个精灵一样飞快地跑过去挽住李进步的胳膊。
笑嘻嘻地说:“进步姐,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嘛~!”
王子维对着余周周笑了笑,两人也跟了上去。
余周周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灰色围巾,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她本来是没有假期的,但是前段时间王子维的算法被国家安排具体落地,她的导师被叫去参加闭门会议,据说要开半个月。
余周周这才难得地获得了假期。
王子维从张威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世界真小。
以后,估计在这方面会有不少麻烦。
···
到达东北。
来接机的人不是李进步和李青桐的亲人,而是皇甫淑敏、李安然和凌一尧。
一下飞机,徐嘉怡还没来得及感慨大东北的冰天雪地。
她刚张开嘴,一口白气就被风卷走了。
看到了她们三个站在出口处,使劲挥手。
为了少刺激李进步,她们都提前过来了。
凌一尧昨天就到了这里。
王子维为了等李进步整理班级的资料,才延后了一天。
皇甫淑敏穿着一声黑色的高围脖厚毛呢大衣,围着一条青色围巾,脚踩一双保暖厚马靴,在候机室里蹦蹦跳跳地挥手。
还好候机室里有暖气,不然她这副打扮,谁能受得了啊!
看到王子维他们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这里这里这里!”她喊得嗓子都快破了,李安然在旁边笑着拉了她一把,让她别那么夸张。
凌一尧倒是安静,站在一旁。
她陪着自己小姨过来的,但是看到那么多人一起过来后;立马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她知道自己必须时刻保持安静,不然自己可能就会陷入麻烦。
之前演唱会的那一幕,她可不想在体验。
李进步眼疾手快,根本没给皇甫淑敏留任何机会。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挽住王子维的胳膊,手指收紧,像是怕人抢走似的,拽着他就往车站方向走。
皇甫淑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半个音节,脸涨得微红。
机场的玻璃幕墙外,是东北灰白色的天空。
雪还没下,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那种干冷干冷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像是含了一口碎冰。
李进步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身后的脚步声杂沓地跟着。
尔滨到铁原,还有一段车程。
李进步死活不肯坐皇甫淑敏她们搞来的车,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里写满了“我不稀罕”。
好在张威他们动作快,很快联系好了两辆越野车,黑色的车身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李进步靠着车窗,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望着窗外飞掠的白桦林。
李青桐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好;近乡情怯,何况还要去祭祖。
连平时最会活跃气氛的徐嘉怡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偶尔偷偷看一眼李进步的侧脸,又默默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世界是一片苍茫的白。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坟院在城镇外的一处缓坡上,四周是落尽了叶子的杨树,枝条直直地戳向铅灰色的天空。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没有遮拦,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众人来到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给李青桐的爸爸妈妈、李进步的外公外婆烧纸上香。
李青桐跪在最前面,膝盖压在冻得硬邦邦的黄土上,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李进步站在她身后半步,垂着头,睫毛低覆,手里的香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