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维刚想拿出手机给陶好点个电话，没想到接到了陶院长的电话。
“还在学校？”陶院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开门见山，没有一丝多余的寒暄。
“在办公室。”王子维立刻回道。
“来我这儿一趟，论文需要当面过一下。”陶院长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王子维无奈，只得把给陶好打电话的心思按下，起身匆匆赶往三楼院长办公室。
走廊转角，他瞥见李进步似乎正朝自己办公室走来。
但看到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李进步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停下了脚步。
敲开院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里面传来打印机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纸张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吐出。
陶卓义正低头审阅着手中已经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论文稿。
“进来，坐。”陶院长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子维依言坐下。陶卓义看得极其专注，手指时不时划过纸页上的图表和数据。
论文的完整性和专业性毋庸置疑，关键数据都有详实的图表支撑和严谨分析，在同行专家眼中，这是一份逻辑清晰、证据充分的硬通货。
王子维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旁边咕嘟冒泡的茶水壶上。
水烧开了，他自然地起身，给陶院长已经见底的茶杯续上热茶。
直到一杯新茶又被陶院长饮尽，他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论文稿。
陶卓义拿起茶杯，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再抬眼看向王子维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子维，这篇论文，足以让你在石墨烯领域稳稳地立起一块招牌了。
你不仅观测到了现象，更初步阐释了褶皱诱导超高电子迁移率的机制。
尤其是你论证的电子跃迁效率——硅材料的百倍！
这在材料学界是颠覆性的数字，足够让所有研究二维材料的顶尖团队坐不住了。”
王子维谦逊地笑了笑：“都是陶院长您慧眼识珠，把我引回来，又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支持。”
“少给我戴高帽！”陶卓义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把你挖回来是我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但论文从构思、实验到成文，都是你一手主导，连核心材料都是你自己制备的。”
“这份功劳，我可不敢贪。”他话锋一转，点了点论文的致谢部分，“倒是你，把咱们物理学院捧得太高了。”
“陶院长，应该的；如果不是学院的设备；这实验短期内也做不成~！”王子维正色道：“何况这条赛道上，我们还有竞争者~！”
“是啊~！这次是哥伦比亚大学和你的母校麻省理工联手一起合作”陶卓义神色严肃起来：“当年你用胶带展出单层石墨烯的时候，哥伦比亚大学的那个家伙就跳出来否定你；他带着MIT的资源又和你撞车了。
老对手，新战场啊。”
王子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没关系，这次我们已经把成果牢牢攥在手里。他只能再次看着我们的车尾灯。””
“嗯嗯~！”
陶卓义重重点头，认真的看着王子维；“今年十月份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你有没有兴趣？”
“这个计划我有所耳闻，”王子维回忆道，“毕业前，驻外教育组的同志就联系过我。不过当时……”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出于谨慎，我在电话里婉拒了。
当时他对石墨烯研究风头正劲，对任何“官方联系”都带着本能的警惕，生怕是FBI的钓鱼。
陶卓义听到他的解释，表示赞同；“小心一点没有错；再说要不是你拒绝，我也不会有机会把你挖回来。”
他话锋再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既然错过了教育部的计划，那地方上的引才计划就不能再错过。
魔都的‘浦江人才计划’，我会亲自给你报名。这个平台对你未来在魔都的发展，好处多多。”
王子维点点头，“没问题，听你的安排~！”
不过，他记得今年好像对归国人才开始实施“千人计划”；可能还尚未正式公布，所以陶院长不知道。
“闲话说完了，我们回到你的论文~！”陶卓义神情再次专注，手指敲了敲稿纸，“整体框架、数据、论证逻辑都无懈可击。你也详细阐述我们利用的微观散射机制验证技术。”
“和我听说，他们用的是超快激光光谱技术，你和他们的验证方法不一样，不用担心别人说你抄袭。”
王子维微微一笑，“其中麻省理工的钱德拉塞卡尔教授年初的时候曾邀请过我，加入他们的光谱研究组，也透露过他们的研究方向。
但是我觉得不合适，加上我已经准备回国，所以拒绝了。”
“明智的选择！”陶卓义眼中赞赏更浓，“你要是真跟他们搞光谱，以TJ大学目前的激光设备条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支撑得起。
你选了一条更契合我们当下能力、又能出奇制胜的路子。”
”他顿了顿，忽然抛出一个让王子维意外的决定：“所以，关于作者署名~宋慧教授那边，这次就不挂了吧。”
“为什么？”王子维一愣，有些急切，“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宋教授和她的学生在样品表征、部分数据采集上帮了很大的忙，挂二作合情合理！”
“是宋教授自己提出来的。”陶卓义抬手制止了王子维的追问，眼神带着点深意，“她中午特意来找我，表示不想沾这个光。
她说她更想专注于自己原有的研究方向，这篇论文她的贡献有限，挂二作受之有愧。”
“宋教授怎么会这么想，她和她的学生帮了那么大的忙，怎么能说贡献不大~！”王子维觉得难以理解，宋教授团队的帮助是实打实的“我可以和她聊聊~！”
“不用谈了。”陶卓义语气温和但不容置喙，“宋教授心意已决。
你就坦然接受一作通讯吧；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到时候再挂名不迟。”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子维，轻轻叹了口气，“子维啊，以后~~你肩上的担子可能会更重，好好表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