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陶卓义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你懂的”意味，“让你加入地方人才计划，好处就在这里。
有些流程，是可以加速的；以后你慢慢就体会到了。”
王子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这篇论文可以正式投出去了？”
“嗯！我看过了，你处理得都很好。”陶卓义赞许道，“本来我还想提醒你有些东西不能写上去，没想到你很有分寸。”
王子维挠挠头，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有些东西，确实不合适出现在这种时候。”
“你明白就好~！”陶卓义满意地看着他，像是打量一件精心打磨的杰作，“你论文准备投哪里？目标期刊定了吗？”
“我打算双管齐下，”王子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Nature和Science都投。看看哪家对这篇能撬动未来电子工业格局的文章更感兴趣。
在论文里我对石墨烯应用前景的描绘，应该足够诱人。”
陶卓义摸着下巴，略一沉吟：“策略不错。就算主刊竞争激烈暂时上不了，他们旗下的大子刊;Nature Materials（自然材料）， Science Advances（科学进展），也绝对会抢着要。”
“顶刊Nano Letters (纳米快报)肯定也感兴趣！”王子维笑着说道；
“没错，纳米快报专注于纳米领域，这篇文章简直就是为Nano Letters量身定做的，直击心巴！”陶卓义难得说了句俏皮话，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起来。
“那我回去把致谢和作者单位按您说的再微调一下，今天就投出去！”王子维干劲十足地起身。
“去吧去吧！”陶卓义笑着挥挥手，又习惯性地叮嘱道，“年轻人，论文投完就别老想着实验室了，多出去走走，享受享受生活！等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跑都跑不动喽！”
陶卓义又开始窜动他出去玩，王子维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送走王子维后，陶卓义脸上轻松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思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的复杂神情。
他缓缓坐回椅子，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早晨那两个穿着便装、却带着不容置疑气场的人，以及他们口中关于“国家层面高度关注”和“特殊人才备案”的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原来王子维这颗耀眼的学术新星，早已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国家更高层级的视野？
自己精心布局，想把他牢牢绑定在TJ大学物理学院这棵大树上，甚至想通过“墨方实验室”将他打造成学院的标杆。
现在看来，是不是有点一厢情愿了？
“玉米还没有熟，熊就来掰棒子了？”陶卓义感慨道；
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淡淡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管怎么说，他回国后的第一项突破性研究，是在我们TJ大学物理学院的实验室里完成的！这份实实在在的成果和由此带来的学术声誉，谁也夺不走！这一点，板上钉钉！”
他拿起桌上那份承载着巨大希望的论文稿，指腹摩挲着封面上王子维的名字，目光深沉。
未来的路，对这个年轻人，对TJ大学，似乎都充满了更多变数和更大的可能性。
王子维回到办公室，迅速登录《Nature》和《Science》的在线投稿系统。
鼠标轻点，“发送”的指令；载着沉甸甸的成果飞向大洋彼岸；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论文这件大事彻底搞定，王子维长长舒了口气。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需要“应付”——与阮流筝那个“正式”的午餐约会了。
可惜，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就在王子维暂时放松的同时，在他居住的爱情公寓3603，两个最不愿看到彼此的人，猝不及防地狭路相逢。
星期日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梧桐掩映的小巷里。
季诺澜刚从一家不起眼的老裁缝店出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用防尘罩精心包裹的衣袋。
“谢师傅，西装要是哪里不合身，我再送回来麻烦您。”季诺澜对着店内那位拿着皮尺、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裁缝，笑容温婉得体。
谢师傅眯着眼笑，透着阅尽世事的了然：“诺澜小姐辛苦跑一趟，看来这衣服的主人对你，很重要啊。”
“嗨~！一个朋友而已。就是工作太忙了，我就代劳跑一趟。”季诺澜面带职业的微笑，“走了，谢师傅！”
谢师傅也不多问，拱拱手，目送这位气质不凡的顾客离去。
这家藏在小巷深处的老店，没有名牌的喧嚣，只有时光沉淀的考究手艺，是真正老魔都人才知晓的体面去处。
开了几十年的老店，裁缝手艺传承人。
季诺澜低头看了看手中提着的两套顶级定制西装，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你没空过来？没关系，我亲自送上门。”
巷口，一辆线条凌厉的银色奔驰AMG静静蛰伏。
季诺澜优雅地坐进驾驶座，将西装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上。
随着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子瞬间如离弦之箭般窜入车流，化作一道炫目的银色流光。
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便抵达了爱情公寓楼下。
季诺澜熄火下车，先是习惯性地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王子维公寓所在的楼层。
随后，她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从副驾上拎起那两套代表着她心意的西装，步履从容地走向3603。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3603门前。
想到即将见到的人，季诺澜嘴角的弧度加深，心情愉悦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她伸出细致白嫩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叮~咚~~！”
屋内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季诺澜眼底笑意更浓，忽然玩心大起，将手中的西装高高举起，故意遮挡住自己的上半身，只留下一个曼妙的身形轮廓和笔挺的西裤。
她屏住呼吸，期待着门开后王子维那瞬间的错愕或惊喜。
“咔哒”一声，门开了。
季诺澜举着西装，默不作声，还幻想着王子维会说出什么惊喜的话。
然而，一道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感的女声，像淬了毒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季诺澜，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