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维敏锐地察觉到服务员态度的微妙变化和那份极力掩饰的匆忙。
阮流筝倒是没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终于能填饱肚子的“星语心愿”(蛋炒饭)上了。
可能这就是魔都人的性格吧~!
两人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那瓶红酒也见了底。
阮流筝那点可怜的酒量似乎没多大长进,红酒的后劲慢慢涌了上来。
她的双颊迅速飞起浓艳的酡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水汪汪的,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她用手肘软软地撑着桌面,小巧的下巴搁在掌心,就那么歪着头,痴痴地望着对面的王子维,嘴角弯起一个傻乎乎的、满足的弧度。
“你真好看~~!”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绵软和娇憨,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晃晃悠悠地、固执地想要去碰触王子维的脸颊。
这个熟悉的姿态,这句带着醉意的话,和多年前那个混乱又滚烫的圣诞夜如出一辙。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剥去了“神经外科博士”、“女强人”外壳,只剩下娇憨、软糯甚至有点傻气的阮流筝,心头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过去,她这醉酒后的招牌模样,真是一点都没变!
眼看阮流筝醉态已显,王子维试探着问道:“阮阮,你今天找我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啊~?”阮流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空洞地望着他,里面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接收到了信号,慢吞吞地反应:“哦~!我今天要干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调动混乱的思绪,然后猛地蹦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当然是干你!”
“……”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子维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在,醉醺醺的阮流筝又慢悠悠地、大喘气地补充道:“干~~你想干的事情~!”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王子维感觉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吃完饭之后~~嗯~~”阮流筝用手杵着沉重的脑袋,不停地左右摇晃,像是在努力打捞沉入酒海的记忆碎片。
“想~~想起来了!是要去买衣服~!”
王子维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我昨天刚买过了,真不用再买了。”
阮流筝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双迷蒙的眼睛里,水汽迅速凝聚。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带着哭腔控诉:“那我怎么办?”
“我要买衣服~!就要买衣服嘛~!”
怎么每个姑娘喝醉了都自带发酒疯技能点?
王子维内心疯狂吐槽;但人是跟着自己出来的,他总不能丢下不管。
“阮阮,乖,”王子维赶紧放柔声音,趁她还残存一丝清醒抓紧问关键信息,“告诉我,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现在不问,一会儿她彻底醉过去,就完犊子了;他绝对不可能将她带回公寓。
阮流筝忽然伸出食指,带着点控诉意味指向他:“坏蛋~!”
随即,她又像想起了什么,带着点小得意地报出一个数字:“我住在6502~!”
说完,她自己又咯咯地傻笑起来。
你笑个啥啊!哪个小区的6502啊?!王子维简直要抓狂。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之际,阮流筝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她先是双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慢动作回放般地站了起来。
接着,扶着光滑的桌面,一步三晃地朝着王子维的方向挪了过来。
“小心!”王子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被她扫落在地的高脚杯,同时赶紧起身。
揽住阮流筝,他刚伸出手想把她按回旁边的椅子:“姑奶奶,你消停点,坐椅子上好不好?”
阮流筝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顺势抬起两条柔软的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扬起因醉酒而泛着诱人红晕的脸蛋,痴痴地望着王子维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侧脸。
忽然间,怀里的女人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王子维诧异地低头看去,恰好对上她那双迷离、水润、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眸子。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阮阮~软软~!不会吧~!又是这死相~!
王子维心头警铃大作,连忙想要挣脱。
可阮流筝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两条胳膊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每次都是这种时候,你哪来的这股蛮劲儿啊!
“阮流筝!你清醒点!”王子维提高音量喊道。
阮流筝不仅没被吓醒,反而嘟起那两片饱满诱人的红唇,像只索吻的小兽般,不管不顾地凑了上来。
“亲亲~~!”
我亲你个大头鬼~!
王子维内心哀嚎,情急之下,腾出一只手,果断地捂住了她嘟过来的嘴。
“阮流筝!听我说!”他语气严肃,试图唤醒她一丝理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这样不合适!”
他现在连阮阮都不敢喊了~!
然而,醉酒的阮流筝仿佛自带信息过滤屏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整个身体都像失去了骨头,软绵绵地、带着滚烫的温度,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贴。
王子维挣扎着想站直身体,却低估了醉酒女人的执着。
一不留声。阮流筝两条修长有力的腿,已经像八爪鱼一样,灵活地缠上了他的腰!
两只白皙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他的头,嘟着嘴,目标明确地再次向他发起“进攻”!
眼看那带着酒香的唇瓣就要印上来,王子维避无可避,只能采取终极手段。
他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同时用力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他像哄一个闹觉的三岁小孩,一只手紧紧环抱着她防止滑落,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嘴里还下意识地发出低沉而安抚的“哦~哦~”声。
这招是他以往无数次的经验,就是不知道还奏不奏效。
感谢金手指,还有用~!王子维心中庆幸。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育儿师,凭借着过往无数次“镇压”阮流筝醉酒的经验,耐心地、持续地重复着拍背动作。
足足花了十分钟,怀里那具滚烫、不安分、散发着酒香的身体,才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
就在此时,王子维抱着醉猫般的阮流筝松了口气的当口,包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那位带着也是夜市头盔的服务员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账单。
她似乎对阮流筝挂在王子维身上、如同树袋熊抱着桉树般的状态早已见怪不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