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到桌边,将账单轻轻放在王子维面前的空盘子上。
“先生,这是二位的账单,请过目。”
艰难地从阮流筝醉晕的侧脸上移开,落在账单上。
他单手接过,目光扫过最下方那个数字,瞳孔瞬间放大!
就桌上那几个盘子底都舔不干净的所谓“精致”菜肴,外加那瓶红酒,居然要五千多?!
“你们的菜,别的不敢说,价值挺高的~!”王子维笑着说道;
“呵呵~!”服务员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标准的服务性假笑,“先生说笑了。本店定制套餐就是这个价位。
下次如果两位想追求性价比,建议尝试单点菜品。”
下次,下次来个鬼?
还当冤大头~?
他正准备掏卡,眼角的余光却下意识地再次扫过服务员那张被眼镜遮挡了大半的脸。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再次袭来,这次对方站的距离更近,看的更清晰了一些。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服务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侧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也许是动作幅度稍大,也许是那副沉重的眼镜戴久了需要调整,她抬手极其迅速地扶了一下眼镜框的上缘。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间隙,王子维清晰地看到了她未被镜片完全遮挡的、耳朵下方的位置的上一小块皮肤,以及一颗非常非常小的、淡褐色的痣。
他立马认出了眼前的人,不过他没有点明,继续说道:
“你们店就是这么积极的要账吗?”
服务员笑着回道:“先生,你们两位好像有点喝多了~!”
“为了避免损失,所以我们必须提前要账~!”
王子维看着一直装腔作势的服务员,拍了拍身上已经安生的阮流筝。
然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服务员,“林宛瑜,你玩够了吗?”
对面的服务员浑身一僵,但仅仅一瞬,她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姿态,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伪装:“先生,您认错人了~!”
“林宛瑜,嗓子松开说话;”王子维瞪了一眼带着夜视眼镜的林宛瑜;“你要是在这儿继续演,信不信我出了这个门,立刻就给上次那个号码回拨过去?”
“让上次打完电话,居然不删号码~!”
“三百万呐~!”王子维刚刚说完,装模作样的“服务员”,身体猛地一颤!下一秒,她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带着点气急败坏和破罐破摔的意味,一把扯下了那副碍事的头盔眼镜!
一张清丽脱俗、此刻却写满了“被你识破了真没劲”的俏脸,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
“子维哥,你为了怀里的姑娘,就要放弃我们坚固的革命友谊吗~!””林宛瑜跺了跺脚,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亮悦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满;
“革命友谊,你捉弄我~?”王子维没好气的斜了一眼她;“有你这样躲在暗处看戏,还故意给我上高价套餐的‘革命友谊’吗?”
林宛瑜呵呵一笑,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王子维怀里睡得正香的阮流筝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酸溜溜的。
“子维哥,老实交代!这姑娘跟你什么关系啊?抱得这么紧,跟长你身上似的!”
王子维随口敷衍:“几年前的一个朋友。”
“几年前?”林宛瑜立刻抓住了关键,小嘴像连珠炮,不依不饶“具体哪一年?什么性质的朋友?普通朋友能喝醉了抱你这样?快说快说!”
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干嘛?”王子维不想纠缠,直接下达指令,“赶紧帮我叫个靠谱的司机,送她回家。”
林宛瑜很不情愿的撇撇嘴巴,小脸皱成一团。但王子维的话对她似乎有种天然的约束力,她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应了下来:“知道了。”
她决绝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烛光映照着她狡黠的笑容:“子维哥,你下午记得回家;我会和菲菲姐讲;如果你不在家,哼哼~~!”
“你能干嘛?”王子维挑眉。
“我就打电话给我老爸,”林宛瑜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声音拉得长长的,“说~你~欺~负~我~了~!”
王子维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想仗着老爹撑腰就为所欲为的大小姐,简直哭笑不得。
无奈地感慨道:“合着你爸这张牌,对我们俩都管用,就看谁先打出来呗?”
“哼!知道就好!”林宛瑜得意地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拉开厚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阮流筝靠在他肩头、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昏暗的房间,摇曳的烛光、晃动的光明;将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长、晃动,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光影画。
王子维抱着睡得安稳的阮流筝,慢慢坐回宽大的椅子。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这一刻,晦暗不明的光影中;男人微微低着头,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深邃而柔和。
他怀中的女人像只温顺的猫,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脸颊上的醉酒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刻,有摄影或者绘画高手在的话,肯定会诞生一副名画【烛光中拥抱的男女】。
阮流筝身上那股清雅淡然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王子维的鼻尖。
这味道很淡,却异常清新,带着一种克制的优雅。
王子维记得很清楚,作为即将走上手术台的神经外科医生,阮流筝以前是极其排斥香水的,她身上常年只有干净的柠檬味洗发水气息。
没想到今天为了这顿饭,居然喷了香水!
这份心思,王子维自然感受到了。
但他此刻没有丝毫自我攻略的闲情逸致,只在心里面感慨一句阮阮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