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已经开始意淫起了自己如何狐假虎威,跟着【没钱】杀崩诸多封号地狱,大赚特赚一波资源。
可景迁倒是没有接茬,他抬手点出一道光影,显化出了【无限地狱】的简略地图。
随即,他指着地图上面一个闪烁的光点开口问道:
“兄长,此处是何地,你可能带我摸过去?”
【有病】打眼一看,神情也是一愣,回答道:
“师弟,你这随手一指,可真是戳到了龙潭虎穴的芯子上了,你去那里作甚?”
“那儿可不是什么寻常地界,那是【魔尊】的‘寂渊宫’所在,整个【无限地狱】权柄与灾厄的源头。”
“是连【彼岸】大能轻易都不敢靠近的绝对禁地。”
“你这么冒冒然的摸过去,可是有些莽撞。”
“若是一不留神,引得【魔尊】注视,到底想做什么?那地方,可不是我们现在能‘摸过去’的,一步踏错,就是形神俱灭,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景迁沉吟了一声,接着说道:
“【魔尊】一切正常?尚在界域之中修行?”
他心中感到了些许的诧异。
就连【道枝】三圣,都因为那“异常“存在,而纷纷道化陨落。
尤其,【鸿圣】硬生生与【菌主】躯壳,纠缠了几万年,那可是吃尽了苦头。
而在景迁的感应之中,他所标注出来的位置,乃是与【菌主】躯壳,有着直接因果纠缠之地。
没道理【魔尊】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有病】听了景迁的问话,也是一愣。
他接着开口说道:
“正常?你想要说什么?”
“不过……硬要说的话,这几千年来,寂渊宫确实比以往‘安静’了太多。”
“以往【魔尊】偶有外出,或仅仅是气息波动,都足以引发整个【无限地狱】的连锁震颤,各层领主无不战战兢兢。”
“而现在,那地方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越是这样,越没人敢去刺探探究。”
“那寂静本身,或许就是另一种形态的恐怖。”
他猛地看向景迁,眼中惊疑不定:
“师弟,你究竟感应到了什么?为何突然问这个?难道你怀疑【魔尊】他……出了某种‘问题’?”
【有病】到底是境界不够,见识不足,他完全不知道隐藏于背后,连【图腾】尊圣都能算计的恐怖“异常”。
景迁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那闪烁的光点上,指尖轻轻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因果连接。
他回想起【鸿圣】与菌主躯壳,那纠缠数万年的惨烈景象,再对比这过分“平静”的魔尊禁地,心中的异样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
“我不仅仅是怀疑。”
景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澈。
“而是确认。那地方缠绕的因果,与我感知到的某些‘异常根源’直接相连。”
“绝对的死寂,或许已经被更深邃的东西填满了。”
“兄长。”
景迁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转向【有病】,眸中深邃,不见波澜。
“我虽是确认,却也不必亲身涉险。”
“那‘异常’连【图腾】尊圣都能侵蚀、纠缠,其诡谲远超想象。”
“直接触碰因果,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抬手虚抓,周遭地狱污浊的怨气与破碎的魔魂残片,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迅速在他掌心汇聚、压缩、塑形。
随后,他从识海之中,引出了一丝颇为独特的法力,点在了手中的怨气团中。
片刻间,一具通体漆黑、面目模糊、散发着淡淡幽冥气息的妖魔傀儡便凝聚而成。
这傀儡身形圆柱,头大如斗,分明就是一根黑漆漆的蘑菇精。
“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足够强大,又足够听话的眼睛。”
景迁指尖轻弹,一枚微不可察的符文没入傀儡眉心,这蘑菇精竟然仿佛活了过来!
【菌主】的寄生与操控,乃是先天本能,最适合寄炼和操控傀儡。
景迁随手施展,已经是颇为高妙。
他看向【有病】继续说道:
“兄长,你对【无限地狱】最熟,且找个能扛得住【寂渊宫】磋磨的妖魔,让我炼成傀儡,替你我探一探【寂渊宫】。”
【有病】闻言哈哈一笑,继续说道:
“你早说这话,我不就明白了吗?”
【有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搓着手,压低声音道:
“要说皮糙肉厚,还能扛得住【寂渊宫】那侵蚀,怕是必须得【彼岸】位阶,还真只有少数够标准的选择。”
【有病】显是在飞快地翻阅,他那不知多少年积攒下来的信息。
“寻常的封号地狱主,哪怕是走肉身成圣路子的,靠近【寂渊宫】外围百里,怕就要被那无所不在的‘寂灭道韵’化去血肉灵光,只剩下一副空壳。”
他沉吟着说道。
“得是那种……本身就生于至秽至浊,道体与这地狱几乎同源,甚至能反过来吞噬灾厄以自肥的‘异数’。”
景迁静静听着,指尖那具蘑菇精傀儡微微转动头颅,仿佛也在聆听。
“有了!”
【有病】忽然一拍大腿,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做贼般的兴奋与谨慎。
“第七层【永沸血池】底下,沉着一头老乌龟……不,是【驮山鳌】!”
“那家伙当年可是驮着【魔尊】,征战过星海的。”
“后来不知为何遭了厌弃,被打入血池,驮负【魔尊】‘孽山’,受无尽血沸灼魂之苦。”
“但它愣是没死,反而把血池精华和孽山污秽吞了个三四成,只论其法力修为,怕是半只脚都踏在【图腾】门槛里了。”
“只是常年血池燃烧,灵智浑噩,凶性被磨得只剩本能。”
他看向景迁接着说。
“这家伙的躯壳,绝对够硬!”
“血池孽山都没把它炼化,【寂渊宫】的沉寂道韵,它或许真能扛住一阵。”
“而且它灵智蒙昧,炼制傀儡时遭受的反噬也会小很多。”
“关键是,那【永沸血池】可是好东西!”
有病】眼中贪婪与精明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舔了舔嘴唇,语速加快。
“那池子听名字邪性,实则是这地狱里少数几处能‘化废为宝’的造化地。”
“它并非天生就有,而是当年【魔尊】以无上神通,截取了亿万世界征伐中陨落生灵的磅礴血气、未散魂精以及战场煞怨,混合了某种罕见的‘混沌母气’炼成。”
“乃是真真正正具备【图腾】气息的紧要界域。”
“池水永不停歇地沸腾,乃是‘业火’与‘生命源力’的奇异对冲,既能焚烧罪孽、炼化杂质,又能提纯、汇聚最精粹的生命元气与法力本源。”
他用手比划着:
“而那龟背之上的【孽山】,可是【魔尊】自身业力、恶念、因果反噬的凝结之宝,同样具备【图腾】位阶。”
“那老龟驮着【孽山】,又日夜受血池熬炼,它没被炼死,反而吸收了池中精华和孽山泄露出的一丝污秽本源。”
“它等于一边被丹炉煅烧,一边偷吃炉子里最精华的药材!”
“它的龟甲、血肉、甚至骨髓里,都沉淀了难以想象的血肉精元和业力气息,对寂灭、侵蚀类的力量抗性极高。”
“若能将其拿下,那【寂渊宫】必是可以闯一闯!”
“不止如此!”
【有病】越说越兴奋。
“我们若去血池,正好能利用那沸腾不息的血气与,锤炼肉身,增长元气。”
“只需顺手捞点,咱们这趟就不亏本!”
【有病】好像比景迁还期待去【永沸血池】一趟。
若说对付那【驼山鳌】,他定然是帮不上忙的。
可若是景迁愿意出手,他在旁边敲敲边鼓,也能蹭一蹭血池里的资源。
他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能捞多少油水了。
“既然如此,便劳烦兄长引路了。”
景迁缓缓开口,打断了【有病】的财迷幻想。
“不过,”
他话锋微转,目光清冽地落在【有病】那期待的脸上。
“此行首要,是【驮山鳌】,是探查【寂渊宫】异状。”
“血池资源,皆在其次,切不可本末倒置,因小失大,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存在。”
【有病】脸上的兴奋稍敛,拍着胸脯保证:“师弟放心,轻重缓急我拎得清。”
“捞好处那也是建立在咱们安然无恙、大事可成的基础上。”
“老哥我纵横地狱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谨慎’二字!”
说罢,【有病】抬手勾出了一丝金色【命火】,开始灼烧他面前的虚空。
那丝金色的【命火】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奇异而稳定的破界之力。
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眼前粘稠的地狱虚空。
早已识别出【有病】近乎本能的路径,缓缓“灼”出一条空间通道。
通道内部,映照着快速流动的、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
那是穿行于地狱,不同层次夹缝中所见到的、空间与能量的乱流。
“老弟,我先去给你探路!”
说罢,【有病】一个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他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此法,也是把【火焰山】的神异,用了个炉火纯青。
景迁紧随其后,借助【须弥】的力量,轻松追上【有病】,与他一同降落在了一尊极为奇特的界域之中。
一股比极为浓烈、混杂着极致生命精气与焚烧业力的热浪扑面而来。
伴随着的,是永不停歇的的轰鸣。
景迁一步踏出通道,落脚处是暗红色、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岩石地面,触感温热柔软,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内壁。
抬头望去,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洞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一种发酵后的奇异甜香。
此地便是【无限地狱】之中,顶顶有名的【永沸血池】了!
景迁神念一扫,便察觉到了异样。
在那沸腾血海的最深处,磅礴生命精气与焚魂业力交织的漩涡中心,确实蛰伏着一头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巨龟轮廓。
然而,与他预想中“自由沉在池底”的状态不同,那巨龟是被镇压着的!
镇压它的,并非池水或业火,而是一块同样庞大无比、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石碑。
那石碑如山岳般矗立在巨龟背甲之上,与下方的血池几乎融为一体,却又泾渭分明。
“这石碑就是【魔尊】亲手祭炼的【孽山】!”
【有病】同样降临了此时,正一脸贪婪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景迁眸中因果之线急速流转,透过重重血雾与能量乱流,更仔细地“观察”着那石碑。
不错,石碑的材质看似与寻常山石无异,但其本质,却与下方血池中沉淀的、源自【魔尊】的磅礴污秽业力同源。
“不是简单的镇压。”
景迁声音低沉说道。
“这是在废物利用!”
“有人将【魔尊】遗留的【孽山】,连同【驮山鳌】,改造成了这血池的一个核心节点,一个为遥远之地输送养料的‘活体阵眼’。”
这【无限地狱】的水,远比景迁想象的要深!
【有病】听得背脊发凉:
“这……这是把老乌龟当成永动血泵和信号塔了?谁这么阴损?【魔尊】自己搞的?”
“不像。”
景迁缓缓摇头。
“若是【魔尊】,手法当更直接霸道,而非如此隐秘、精于算计。”
“这更像是一个窃贼,趁着主人不在,偷偷改造了宅邸的重要设施,为己所用。”
他目光幽深地注视着那座石碑。
“而且,这改造手法极其高明,将‘异常’特性固化利用,与血池、【孽山】、【驮山鳌】乃至更深层的地狱法则嵌合,几乎成了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若非我对此类‘异常’有特殊感应,几乎难以察觉其人为痕迹。”
“那咱们的计划……”
【有病】咽了口唾沫。
“还搞吗?这玩意儿看着就扎手,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搞,但方法要变。”
景迁斩钉截铁,眼中却燃起更强烈的探究欲。
“原计划是利用【驮山鳌】探路。”
“但现在,这石碑本身,就是一条更直接、或许更安全的‘通道’。”
“它既然是输送养分的管道,我们为何不能顺势而为,送一点我们自己的‘东西’过去?”